沈清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现在这种状态,浑身散架一样的疼,特别是从腰往下一路蔓延到大腿根的那一片,又酸又胀又疼,像是被人拆开重组过,又像是连续做了三天三夜的体能训练,但训练不会训练到那种地方。他皱着眉想翻个身,结果刚一动,一条手臂忽然横了过来,很自然地搭在他腰上,甚至还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沈清的大脑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睛。
那条手臂很有分量,压得他几乎动弹不得。沈清缓缓低下头,入眼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小麦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手指微微弯曲着,指腹正贴在他小腹的位置,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占有意味。
“……”
昨晚的记忆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昨晚他在酒吧喝酒,那家酒吧叫深蓝,是他常去的地方。他记得自己喝了不少,后来去了舞池,灯光很暗,音乐震得人心脏发麻,然后遇到了一个男人。
沈清当时晕乎乎的,看人都有重影,只觉得那男人还挺高,往那儿一杵跟座山似的。他记得那人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酒喝多了,可能是那晚灯光太暧昧,也可能是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太直接,那种从人群里一眼锁定他的目光。总之,他跟着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沈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知道自己被翻来覆去折腾到后了后半夜,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沈清那点微弱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够看。他记得自己后来嗓子都哑了,那人还一直继续。
变态。
沈清在心里骂了一句。
然后小心翼翼地扭头,想看看这王八蛋长什么样。
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那种清晨特有的灰蓝色,正好落在那人脸上。沈清看到一张成熟的脸,轮廓很深,眉骨很高,鼻梁挺直,闭着眼睛的时候看着还挺像个人。
不,不是“挺像个人”,是长得相当可以,放在任何场合都是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
但沈清一想到这张脸昨晚是怎么一边亲他一边往死里折腾的,他就觉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呼上去。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本质上还是个变态。
而且这人身材也太过分了。一米九肯定有,肩膀宽得过分,手臂上的肌肉就算放松着也显得贲张有力,胸肌鼓鼓囊囊的,隔着薄被都能看出轮廓。他一米八的个子,在这人怀里跟个娃娃似的,被圈得严严实实。
沈清忍着腰疼,一点一点地往外挪。他动得很慢,屏住呼吸,像在做贼。被子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他每挪一寸都心惊胆战。好不容易挪出去几厘米,身后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沈清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但那人只是换了个姿势,那条手臂重新搭上来,这次直接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甚至还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沈清:“…………”你是八爪鱼吗?!
傅沉舟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
从沈清第一次试图翻身的时候他就醒了,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点动静就能让他从睡眠状态切换到清醒。但他没动,想看看这小孩儿想干什么。
他记得昨晚的一切。
记得在酒吧里第一眼看到沈清时的印象,年轻,漂亮,但不是那种柔弱的漂亮,是带着刺的、张扬的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挑衅,活像一只炸毛的猫,浑身上下都写着“别惹我”三个字,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
他晕乎乎地走过来,仰着头看他,说“你长这么高是来吓人的吗”,说话的时候酒气喷在他下巴上,眼睛亮得不像喝了酒的人。
他把人带回酒店,本来只是打算安顿好就走,毕竟他不至于趁人之危,结果沈清拉着他的衣领不放,嘴里还嘟囔着“别走啊,陪本少爷喝酒”,那副又凶又软的样子让他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后来的事,就由不得他了。
傅沉舟不是那种会失控的人,三十二年来他活得滴水不漏,每一步都计算得清清楚楚。但昨晚确实失控了。沈清的样子太要命,明明是第一次,却倔得要命,疼得眼睛都红了也不肯服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掉下来。后来实在受不住了才骂出声,骂人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但骂得花样百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越骂越凶,越凶他越想欺负。
傅沉舟想,他大概是把这小孩儿折腾狠了。
所以他也没拆穿沈清那笨拙的逃跑计划,就闭着眼睛装睡,想看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办。怀里的人绷得像张弓,呼吸都小心翼翼的,那点小动作在他感知里被放大了无数倍,他甚至能感觉到沈清的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沈清不知道这人醒着,还在那儿小心翼翼地往外蹭。蹭了半天,终于把自己从那人的手臂下解救出来。他长出一口气,轻手轻脚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膝盖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清扶着床沿站稳,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只能咬着嘴唇硬忍。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床上的人一眼,那眼神凶得能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