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正好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沈清僵住了。
那人的眼睛很深,黑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刚醒来的迷蒙,倒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带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兴味。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沈清结巴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光着身子站在床边,扶着床沿,双腿发软,而床上那个男人正用一种让他脊背发麻的眼神打量着他,从头到脚,一寸一寸。
傅沉舟没说话,只是微微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被子滑落,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腹肌,线条流畅而有力。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而是常年自律和锻炼的结果。他看了沈清几秒,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你要去哪?”
这声音让沈清想起昨晚这人在他耳边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低沉,带着某种压抑的喘息,说一些他现在想起来都想钻地缝的话。沈清的脸腾地红了,红完又觉得自己不该红,凭什么红,吃亏的是他好不好。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歹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睡了个男人吗,多大点事,不能怂。
“洗澡。”他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甚至还抬了抬下巴,一副:这还用问?
傅沉舟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你站得稳?
沈清看懂了这个眼神,心里那个气啊,但腿确实软得厉害,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人的视线范围。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浴室走,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腿抖得厉害,腰也疼,但他硬是撑着一口气走完了那段路,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落锁。
傅沉舟看着那扇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沈清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热水冲在身上,他才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自己身上的痕迹,简直惨不忍睹。脖子上、胸口、腰侧,到处都是青紫的印子,惨不忍睹。他转过身对着镜子看背后,背上也有。
沈清一边洗一边骂,骂外面那个王八蛋,骂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骂来骂去,最后骂累了,靠着墙壁发呆。
水从头顶淋下来,热气蒸腾,他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忽然觉得很荒唐。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第一次给了一个陌生男人,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过程还极度惨烈了,他全程像条案板上的鱼,被翻来覆去地折腾。那人好像怎么都不够似的,一次又一次。
算了,沈清想,就当被狗咬了。
洗完澡出来,沈清发现那人已经起来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他只穿着裤子,上身赤裸,逆着光,轮廓像雕塑一样,肩宽腰窄腿长,比例好得过分。听到动静,他回头看了沈清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就这样”,然后挂断。
沈清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站在浴室门口和他对视。
房间安静了几秒。
沈清先开口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乎,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傅沉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又移到他还泛着红的眼角。
沈清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我喝多了,你也……反正这种事你情我愿,大家各取所需,没必要搞得复杂。”
“各取所需?”傅沉舟重复了这四个字。
“对啊。”沈清说,“你爽了我也爽了。”
傅沉舟的眉尾动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确定你也爽了?
沈清假装没看懂,转身去找自己的衣服。衣服散落一地,从门口到床边,裤子扔在椅子上,衬衫搭在沙发扶手上。他一件件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在心里骂:这人是多急,衣服扔得到处都是。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他忙活,也不帮忙,就那么看着。看沈清弯腰去够沙发上的衬衫时,腰身塌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沈清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很快直起身,扶着腰吸了口气。
傅沉舟的眸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