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沈清出现在季晏礼说的那家餐厅。

餐厅在市中心，一家挺有名气的私房菜，沈清到的时候，季晏礼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点了一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

季晏礼上下打量他，“我看你气色好像还行，别说，比你自己住的时候好多了。”

沈清嗤了一声：“能不好吗，天天被变着花样喂，跟喂猪似的。”

季晏礼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那你跟傅沉舟……到底怎么回事？”

沈清坐下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就那样呗。”

“哪样啊？”

“炮友。”沈清说，“各取所需，挺好的。”

说完打量了一番季晏礼，半个月没见，季晏礼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是精神多了，没在家时那么颓废，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季老头说的没错，的确应该让他上上班。

“上班怎么样？”沈清问。

“还行。”季晏礼说，“顾氏那边环境挺好的，同事也都挺和气，没人欺负新人。”

沈清嗯了一声，心说顾屿洲亲自带进来的人，谁敢欺负。

这时，季晏礼的手机响了。

季晏礼掏出来一看，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接起来：“喂？顾哥？”

沈清耳朵不动声色地支棱起来。

“在外面吃饭呢。”季晏礼说着，看了沈清一眼，“跟沈清，……对，他出门了，我俩好久没见了，约着吃顿饭。”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季晏礼安静地听着，然后看向沈清，用口型问：顾屿洲问能不能来。

沈清挑了挑眉，点了点头。来呗，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位顾总对季晏礼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季晏礼对着电话说：“行啊，你来吧，就在……”他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季宴礼怕沈清不开心，还是解释了一下，毕竟说好的俩人一块吃饭，突然来个不认识的人，“顾哥人挺好的，这段时间也挺照顾我，他说就在附近，所以才问能不能过来蹭顿饭。”

沈清看他，季晏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地说起一个人，普通地表达感谢。

“他照顾你什么了？”沈清问。

“就……工作上啊，教我不少东西。”季晏礼说，“有时候加班晚了，还送我回家。”

沈清：“……”

行吧。

不到五分钟，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屿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肩宽腿长腰细，往那一站跟那顶级男模似的，眉眼含笑，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从容。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先在季晏礼脸上停下，然后才落到沈清身上。

“没打扰你们吧？”他笑着问，人已经走进来了。

季晏礼嗖地一下站起来，那动作快得沈清都没反应过来。他眼睁睁看着季晏礼迎上去，接过顾屿洲的外套，熟练地挂到衣架上，又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笑着说：“顾哥你坐这儿。”

然后把椅子拉开还不够，又拿起桌上的菜单递过去：“你看看想吃什么，再加几个菜。”

顾屿洲接过菜单，笑着看了他一眼：“不用，这就够了，你坐着吧。”说着把菜单放到一边，然后看向沈清，“沈清？第一次见，你好。”

沈清回以微笑：“顾总。”

季晏礼又给顾屿洲倒茶，把餐具烫好，重新摆了一遍，筷子放到他手边，碗碟挪到他顺手的位置，沈清看着他忙活，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这还是季晏礼吗？

那个在家里被供着，水都不愿意自己倒一杯，那个在他面前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狗季晏礼？

“季晏礼。”他忍不住开口。

季晏礼回头看他：“嗯？”

沈清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看到季晏礼那张无辜的脸，又咽了回去。算了，这傻子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说了也白说。

“没什么。”他说，“喊喊你……”

季晏礼哦了一声，坐下了。

顾屿洲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一顿饭吃下来，沈清一直在观察。

观察什么？观察顾屿洲看季晏礼的眼神。

其实也没观察出什么特别的，顾屿洲那双眼生得太过风流，看谁都像带着那么点意思。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季晏礼这个傻子身上，他全程就没消停过。

一会儿给顾屿洲夹菜，夹完菜又开始倒饮料，倒完饮料又问要不要加汤，加完汤又想起来顾屿洲刚才说了一句这个藕带挺脆，立刻招呼服务员再加一盘。

顾屿洲全程就坐在那儿，季晏礼夹的菜他全吃了，季晏礼倒的饮料他全喝了，季晏礼点的藕带上来之后他夹了两筷子，剩下的被季晏礼往他面前挪了挪，他又吃了，就差喂了。

沈清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直男有时候真的还蛮可怕的。

顾屿洲倒是很自然，注意到沈清一直在观察他们，直接开口把话题引到傅沉舟身上：“沈清，你觉得傅沉舟这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