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从靠着的桌子边直起身,朝他走过去。
沈清看到他走过来,下意识把枪举了举。傅沉舟直接伸手握住他拿枪的那只手,把枪从他手中抽走,放在一边桌子上。
沈清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傅沉舟的拇指按在他虎口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手不疼吗?”傅沉舟问。
那地方被后坐力震了一晚上,已经有点发麻发胀,沈清刚才光顾着兴奋,根本没注意到。现在被傅沉舟一按,那点酸胀感才后知后觉地出现。
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那儿确实红了一片,他动了动手指,有点酸,有点麻,但刚才打枪的时候完全没感觉。
但他倒也没这么矫情:“还好。”
“那今天玩够了吗?”
沈清想了想,点了点头:“够了吧。”
其实是有点意犹未尽,但手确实酸了,再打下去估计也打不准。
傅沉舟嗯了一声:“那我们回家吧。”
沈清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傅沉舟回头看他,沈清抿了抿嘴唇,那表情有点别扭,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想说。傅沉舟没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两秒,沈清开口了。
“傅沉舟。”他说。
“嗯?”
“……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甚至有点生硬,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但他的表情是认真的。
傅沉舟看着他。
沈清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看,走了。”
他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落在了他头顶。
傅沉舟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揉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沈清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躲,但那只手已经收回去了,然后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外走。
沈清被他牵着,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热。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两个字,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说都说了,也收不回来,幸好这人没说什么肉麻的话,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两人上了车,傅沉舟发动引擎,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沈清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今晚玩得确实挺开心的,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专注做一件事、做成了之后会开心、没做成也不觉得挫败的感觉。从小到大,他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做得好没人夸,做得不好也没人管,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但今晚不一样。
沈清余光瞥向傅沉舟。
谢谢。
他在心里又说。
车开了一会儿,沈清忽然发现不太对。
这条路不是回别墅的路。
他转过头看向傅沉舟:“我们去哪儿?”
傅沉舟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回家。”
“这不是回别墅的路。”
“嗯。”
沈清皱起眉头:“嗯是什么意思。”
傅沉舟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沈清嗤了一声:“你卖我?谁买得起我?”
傅沉舟笑了一声,没接话。
车继续往前开,最后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沈清往外看了一眼,这地段他认识,海市最核心的商圈,寸土寸金的地方。
傅沉舟把车停好,绕过来给他开门。
沈清下了车,仰头看了看,又转头看傅沉舟:“这是哪儿?”
“新家。”傅沉舟说。
沈清愣了一下。
傅沉舟已经牵起他的手往里走了。
电梯一路向上,最后停在六十七层。
门打开,傅沉舟带着他走进去。
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到他脚边。
沈清低头看了看那双拖鞋,又抬头看傅沉舟。
“什么时候准备的?”
傅沉舟正在换自己的鞋,闻言看了他一眼:“昨天。”
沈清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不会是因为……”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傅沉舟换好鞋,直起身看他:“因为什么?”
沈清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傅沉舟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因为什么?”
沈清被他一捏,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偏头躲开他的手,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
傅沉舟也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牵着他往里走。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
沈清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忽然有点恍惚。傅沉舟从身后走过来,站到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良久,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傅沉舟说:“这边离市区近,你以后想出去找季晏礼玩,或者想自己出去逛逛,都方便。”
“别墅那边太远了,出门一趟太久,来回折腾。”
但其实,傅沉舟不确定沈清心里是不是真的不在意被独自丢在别墅的那几天,但傅沉舟不愿意冒险,只要有一丁点儿可能会让沈清觉得心里不舒服,那这个地方就不能再住。
沈清的睫毛颤了一下:“你在包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