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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晟州府衙 ·内堂。
裴溯洄被“请”到了州府衙门。
说是请,其实是绑。
赵莽带了两百个漕丁,把驿馆围得水泄不通。裴溯洄没反抗,也没让沈辞微动手,他只说了一句话:“谁动她,谁死。”
于是,他一个人来了。
州府大堂空荡荡的,没有升堂,也没有惊堂木。
只有正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多岁,身着常服,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像个在书院里教书的老先生,但他不是看上去这么温和。
这就是李崇晦。
“溯洄,来了。”
李崇晦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张网,瞬间罩住了整个大堂。
裴溯洄站在堂下,没跪。
他看着这个男人,像看着一座埋着父亲的坟。
“国公爷。”裴溯洄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晟州府尹呢?”
“病了。”李崇晦轻轻转动佛珠,“听说你来了,吓得中风了。
这晟州的地界,现在我说了算。”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下来,走到裴溯洄面前。
李崇晦个子不高,气势却极高。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裴溯洄整理一下凌乱的衣领,却被裴溯洄侧身避开了。
“脾气还是这么倔。”李崇晦也不恼,收回手,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宁折不弯,最后折断了,也没弯。”
裴溯洄下颌线绷紧,没说话。
“清河县的事,我知道了。”李崇晦背着手,语气像是在教训晚辈,“崔敬之贪了,那是他的错。但他贪的是为了打点上面的关系,为了保住晟州的漕运。你把他杀了,这关系网就断了,你知道有多少人要睡不着觉吗?”
“不知道。”裴溯洄冷冷道,“我只知道,槐里死了几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