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今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家中的小孩硬闹着要看她写的话本。
说到那小孩,陆鸣倒是较为头疼。
记得他走前,小孩还在拽着他的衣角,怒吼吼道:“你可记得你要做什么?”
陆鸣看着眼前眉毛压低,故意做出凶样的人,无奈叹气:“记得。”
“说出来!”女孩对陆鸣的信任程度为零,毕竟每次无论她让陆鸣带什么,最后也只会瞧见双手空空的陆鸣到来。
所以她很是不放心陆鸣口中的“记得”,偏偏家里人又不愿意让她上街去,不然她早已在她的新书售卖的第一天就跑去了。
陆鸣扶额:“要带我们小祖宗的新话本。”
话一落,女孩又生气了:“不许说我的笔名!”
那时的陆鸣身上穿的,还是颇有才子风度的墨绿色衣装,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甚是俊美帅气。
可现在出现在沈雁回眼前的陆鸣,却是墨发尽散,身穿的红色嫁衣也因他的跑动,粘上了泥土与灰尘。此刻看去,鲜艳的颜色像是暗了不少。
陆鸣本没想吓唬沈雁回的。
他在转头发现来人时,特意压着自己没发出什么响声。
只是等待着闭眼狂笑的沈雁回冷静下来后,询问他为何出现在此地。
偏偏一个不巧。许是他的装扮在黑夜的凸显下,格外渗人。
从而让他一不小心将沈雁回吓得不轻。
见沈雁回身后的衿艏凪赶来捂住了她的双眸,陆鸣才慌张抬起手,无措地胡乱挥了一通。
“你、你没事吧?”
若是把人吓晕过去,他可就是十个头也不够砍了!
衿艏凪右手捂住沈雁回的眼睛,身体快速靠近身前的人,他的左手虚虚放在沈雁回的锁骨前,轻轻晃动拍了拍,以此来安慰沈雁回受惊的灵魂。
“不要怕,没事了。”他的头靠近沈雁回的肩膀旁,嘴往下移至她的耳边,慢慢道。
他再次开口时,语速还是一样的慢:“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没事了。”
在衿艏凪的安抚下,沈雁回才慢慢找回了自己被吓飞的意识,她努力眨眨眼,尝试着把令她感到羞愧的泪珠收回去。
“我……没有怕。”她目移道。
瞧她缓过了身,衿艏凪才停下了动作,收回手站去了沈雁回的一侧。
“你……怎么样?是真的没事吗?”陆鸣问的忐忑。
沈雁回听着陆鸣的话,却只觉奇怪。
往常她说什么做什么出现什么问题,也不见陆鸣像如今这样担心。
或者说,比起担心这个词,更加准确的应该是恐惧。
他在怕什么?
沈雁回哑然,她移着自己的视线,没开口问话的意思。
还是陆鸣见后率先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雁回听罢先是僵硬了一瞬。
他们怎么在这里。他们……他们……他们出来看灯会呀!
沈雁回对于她这个好不容易,挤破脑子想出来的解释很是满意:“我们出来逛灯会,你呢?”
她将陆鸣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如此狼狈,你做了什么,又在躲着什么?”
本以为陆鸣会是打着哈哈搪塞过去,却不想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想到了什么的他哭笑不得道:“我很像女子吗?”
“……”话题转移的太快,沈雁回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衿艏凪听着陆鸣的问题,认认真真瞅了一遍,不到一会就猜测出了一个可能性,噗嗤笑出了声。
陆鸣:“……”
他背靠着墙站稳后,双手交叉环胸,右腿抬去了左腿的前方。
再次开口的他心中恼怒:“我这次出来,本是为了帮家中小妹寻她写的话本呢。”
“哪知我这个京城第一帅气无与伦比的小郎君,走在街上时一个不留神,魅力四散没注意个度,竟是让一个眼瞎了的把我当成了女子,安排手下在人少的地方给我抓去了府里的柴房中,说什么要我进府当他弟八十七任姨娘。”
陆鸣越说越气:“他们那群不长眼的还硬逼我穿上婚服!我在柴房跟他们掰扯了许久我是男子,他们却是说什么也不信,还是我想尽办法搞出了些动静,趁乱从狗洞爬出来的!”
沈雁回愣愣道:“你搞了什么动静出来……?”
想到自己报复性的杰作,陆鸣甚是自得:“我骗他们说我认栽了,让他们把那瞎了眼的人叫来柴房,并且不许带人只能他一人进来。”
沈雁回吞咽了一口:“然后呢……”
她总觉得陆鸣的下手不会轻。
“我一个人在柴房蹲着时找到了一根大木棍,无意间搓了半天才做出一个扎满尖草根的刺物。”陆鸣想了想,“虽然我还没为它取名,不知道叫什么,但威力应该不小。”
“……”沈雁回瞳孔放大,“你用那东西打他身上去了?”
陆鸣摇头摆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