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秦淮墨喝多了。

秦云洲不知道他为什么喝多，他只知道秦淮墨被司机扶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着什么。

司机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云州。

“少爷说要您亲自照顾他。”司机说完走了，秦云洲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人，秦淮墨的领带歪了，衬衫扣子开了两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从来没见过秦淮墨这个样子——那个每天会来接他，给他取名字的人，那个替他挡着那些人的人，现在躺在那儿，像一只搁浅的船。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旁边。

“少爷？”他轻轻喊了一声。

秦淮墨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是散的，半天才聚焦到他脸上。

“是你啊……”秦淮墨说，声音黏糊糊的，“阿星……”

秦云洲没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秦淮墨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脸，那只手是烫的，带着酒气。

“你知道吗……”秦淮墨说，“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秦云洲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人？”他问。

秦淮墨没回答，他看着秦云洲，眼睛里有东西在晃，是泪吗？秦云洲不确定。

“我小时候……”2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一个人……我最好的朋友……”

秦云洲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们……一起玩……河边……刻字……”2的舌头有点大，话说不清楚，但他还在说，“他不见了……我找不到他……”

秦云洲听着，他不知道自己在听什么，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想漏掉。

“我爷爷说他死了……”秦淮墨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很低，很闷，“但我……我不信……”

他转过头，看着秦云洲，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终于晃出来了，顺着眼角流下来，淌进耳朵里。

“你信吗？”他问。

秦云洲愣住了，秦淮墨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