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那些人收敛了几天,但没过多久,又开始了。
他习惯了,挨打的时候蜷起来,护住头,等他们打完,不叫,不求饶,不哭,这是他九年来学会的。
那天他们把他堵在洗衣房,他刚洗完一堆床单,手还泡得发白,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拧床单,那些自称是他师傅的人说,这种床单要手洗,手拧,机洗的被秦家发现是要被赶出去的,水哗哗地流,盖住了脚步声,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围住了。
“这么晚还在干活?”为首的那个笑了一下,“真勤快。”
他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洗衣机。
“过来。”
他没动。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洗衣机边上拽开。
他被摔在地上,水溅了一身。还没等他爬起来,脚已经踹过来了。
他蜷起来,护着头。
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
然后他突然听见一声闷响,身上的脚停了,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
秦淮墨站在他面前,书包还背在身上,校服有点乱,喘着气。
“滚。”秦淮墨说。
那几个人愣了几秒,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然后跑了。
秦淮墨转过身,蹲下来看他。
“你没事吧?”
他看着秦淮墨,他的头发乱了,脸上有汗,眼睛里有还没散去的怒气,但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怒气没了,只剩下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秦淮墨看着他的脸,突然皱起眉头,“你嘴角又破了。”
他没说话。
秦淮墨伸手,想把他拉起来,他握住秦淮墨的手——那只手是暖的,他被他拉起来,站不稳,晃了一下,秦淮墨扶住他。
“你能不能,”秦淮墨说,“别老是挨打?”
他看着秦淮墨。
“你要学会反抗,如果打不过的话,你躲着他们点。”秦淮墨说,“看见他们就跑。”
“跑不掉。”他开口,声音是哑的,他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秦淮墨愣了一下。
“那……”秦淮墨想了想,“我每天这个点来接你,你干完活,我送你回去。”
他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