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墨和秦云州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周晋安最先看见他们,站起来招手。
“淮墨!这儿!”
其他人也抬起头,有几张脸秦淮墨认识,有几张陌生,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人身上。
陈屿森。
他和几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带笑,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欣赏,他穿着深灰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酒,正和旁边的人说话。
感觉到秦淮墨的目光,他转过头来。
“淮墨。”他站起来,走过来,伸手,“好久不见。”
秦淮墨握住他的手。
“好久不见。”
陈屿森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秦云州身上。
“这位是?”
“我爱人,秦云州。”秦淮墨说。
陈屿森挑了挑眉,那表情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淮墨看见了。
“你好。”陈屿森伸出手,“陈屿森,淮墨的大学室友。”
秦云州握住他的手。
“你好。”
陈屿森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笑,松开手。
“坐吧,别站着。”
他们落了座,秦云州坐在秦淮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着。
周晋安张罗着倒酒,气氛慢慢热起来,有人聊起大学时的糗事,有人聊起近况,有人聊起当年的谁谁谁现在怎么样了。
陈屿森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偶尔看向秦云州,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但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周晋安喝高了,拉着秦淮墨的胳膊,非要他讲当年追沈蔓的事,沈蔓是他们大学时表演系的校花,当年一头大波浪把一群人迷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秦淮墨懒得理他,他就自己讲,讲得眉飞色舞,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秦云州也笑了,很轻的,嘴角翘起来一点。
秦淮墨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带他出来是对的。
快散场的时候,陈屿森端着酒杯走过来,在秦云州旁边坐下。
“第一次见你。”他说,“淮墨这人,藏得够深的。”
秦云州看着他。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陈屿森问。
“十年。”秦云州说。
陈屿森愣了一下。
“十年?”他重复了一遍,“怀墨现在才27,也就是说……上高中那会儿?”
秦云州点点头。
陈屿森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厉害。”他说,“我当年还以为淮墨会孤独终老呢。”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呢?做什么的?”
“爱好画画和写作。”秦云州说,“在家闲着无聊就办个画展,或者接个单之类的,但最多的就是更新小说,阿墨也不让我出去。”
陈屿森挑了挑眉。
“在家?不工作?”
“不工作。”
“那你的账号昵称呢,我看看”
秦云州把拿着手机捣鼓了几下,就把手机转向给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小说软件的主页,粉丝那一栏早已破了千万,关注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陈屿森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陈屿森没说话。
他看了秦云州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正被周晋安缠着的秦淮墨。
“他知道吗?”他突然问。
秦云州愣了一下。
“什么?”
陈屿森转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微微眯着,嘴角还是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没什么。”他说,“随便问问。”
他站起来,拍了拍秦云州的肩膀。
“好好待他。”他说,“他这人,看着冷,其实心里软得很。别让他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