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秦淮墨有个应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他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在想家里的灯是不是还亮着。
周晋安坐在他旁边,喝了几杯,话多起来。
“淮墨,不是我说你,”他凑过来,酒气喷在秦淮墨脸上,“你最近状态不对,开会走神,吃饭走神,跟你说话你也走神——怎么了?家里那位出事了?”
秦淮墨看他一眼:“没事。”
“没事?”周晋安笑了,“你当我瞎?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秦淮墨没说话。
周晋安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有事说话,别一个人扛着。”
秦淮墨“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推开门,客厅的灯是暗的,他以为秦云州已经睡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发现秦云州没睡。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
秦淮墨走近两步,看清了。
是一个旧手机。那种很多年前的款式,屏幕很小,边角已经磨损了,早就淘汰了的那种。
秦云州没听见他进来,他低着头,盯着那个屏幕,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侧脸上,秦淮墨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很轻的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压着,压不住了。
“怎么了?”
秦云州猛地回头。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像是被电了一下,那个手机在他手里一滑,他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藏到身后。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晃。
“没什么。”他说,声音却是哑的。
秦淮墨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秦云州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是凉的,冰凉的,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秦云州看着他,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又空空的,他看了很久,久到秦淮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