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个监控画面,空荡荡的客厅,没开的电视,拉着一半的窗帘,阳光一点一点在地板上移动,照到沙发腿那里了。
他想起这些天秦云州的反常,想起那些夜晚,那些噩梦,那些梦话,想起那个被红圈圈起来的日期,想起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时眼睛里的光。
他告诉自己:给他时间。
但他的手已经拿起了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阿ken。”他说,“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秦云州出门去了哪儿,别让他知道。”
那边说了句什么,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去看窗外,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很亮,亮得有点刺眼,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晚上七点,他回到家。
秦云州在厨房里,听见门响,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油烟蒸出来的薄薄的红。
“回来了?”
“嗯。”
“今天吃什么?”秦云州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亮晶晶的,“我买了条鱼,清蒸行不行?”
秦淮墨看着他。
“行。”他说。
秦云州又缩回厨房里去了,锅碗瓢盆的声音传出来,叮叮当当的,还有油下锅的滋啦声。
秦淮墨换了鞋,走进去,站在厨房门口。
秦云州背对着他,正在收拾那条鱼,动作有点笨拙——他不常做这个,但最近学了不少,鱼从他手里滑了一下,他赶紧抓住,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下午出门了?”秦淮墨问。
秦云州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淮墨看见了,那双手在水里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洗鱼。
“嗯。”他说,“出去买菜,鱼不新鲜,跑了两个地方。”
秦淮墨没说话。
他看着他的背影,那条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有点歪,左边比右边长一截,他的手在水龙头下面冲着,水声哗哗的,冲掉鱼鳞和血水。
“跑那么远?”秦淮墨说。
“嗯,这边的超市不行。”秦云州关掉水,拿起抹布擦手,“你饿不饿?饿了先吃点零食。”
“不饿。”
秦云州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张脸很平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厨房的热气在他脸上留下的那层薄红。
“那你去换衣服吧,”他说,“饭好了叫你。”
秦淮墨看着他,看了两秒。
“好。”他说。
他转身走出厨房。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阿ken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他去了城东那个废弃网吧,一个人,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信封。”
秦淮墨看着那行字。
城东,废弃网吧,四十分钟,信封。
他把手机收起来。
卧室里没开灯,有点暗,他站在那儿,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天边有一点点红,是太阳最后留下的,慢慢被黑暗吃掉。
厨房里传来鱼下锅的滋啦声,还有秦云州轻轻哼着的、不知名的小调。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声音。
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他想起一件事。
那个废弃网吧。
十年前,秦云州十五岁的时候,去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