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盯着他，盯了很久。

“你骗人。”他说。

宋辞没说话。

江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突然问。

宋辞的心跳停了一拍，他看着江祁的侧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什么？”他问。

江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水。

“你是不是不想去见那个女生？”他问。“所以你故意摔了？”

宋辞看着他。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隔壁隐隐约约的音乐声。

宋辞开口。

“如果我说是，”他说，“你会怎么想？”

江祁愣了一下。

他看了宋辞很久，久到宋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江祁笑了。

那个笑很轻，嘴角翘起来一点，眼睛弯下去一点。

“我会想，”他说，“你是不是傻？”

他伸出手，在宋辞的头上拍了一下。

“不想去就不去呗，摔什么摔，疼不疼啊？”

宋辞看着他。

“不疼。”他说。

江祁又笑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一床毯子，回来，盖在宋辞身上。

“睡觉。”他说。“明天再陪你去医院看看。”

他关了灯。

宿舍里暗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白的，像霜。

宋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的手还疼，膝盖还疼，肋骨也疼，每一处伤口都在疼，疼得他睡不着。

但他没有翻身，他怕翻身的声音会吵到江祁。

江祁那边很安静，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宋辞偏过头，看着黑暗中江祁的轮廓，他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亮亮的，像是沾了露水。

宋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隔着两张床之间的空隙，轻轻碰了一下江祁垂在床边的手指。

江祁没醒，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反应，然后又不动了。

宋辞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还在，一下一下的，很快，很吵。

他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得更高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睡着了，一个假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