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或者说,才敢真正相信,我和迟影之间,还能有另一种可能。
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身性格和成长环境的原因,我一直很迟钝,配得感也比较低。
以前我真的以为迟影所有亲近的行为都是因为她来自Canada、来自一个相对开放的社会,而她本身也有着敢爱敢恨的热烈性格,再加上我们同为外籍学生,有共同语言/共同话题,所以她才对我很好。
主要是,在我的印象里,Enta之外的人,好像都这样,不仅是迟影,母亲Nancy、室友Lyra以及两位小学妹(江挽/江月)都很友善、温柔,因此我最初真没把迟影的行为动机往别的方向想。我以为这里的大家很多都是这样的。
十二岁的相遇,典礼的邂逅,栈道的日出;
冰演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打破传统的吻手礼;
假期的青提果茶,医务室的送餐和投喂;
夏天的石楠书签,夜晚的陪读;
诗句的便笺,讲座的纸条;
跨年的烟火,海岸的回眸;
新月的庆生………
我发现,所有瞬间我都记得。
它们每一帧都是浪漫的水木年华。
【In fact,刚开始我甚至还怀疑过这是大小姐一时兴起为留学生活解闷的手段(就……她很多时候跟我说话都像在逗小动物),虽然我也想不到这有什么好处。】
话又说回来,其实从小到大,我对除母亲和妹妹之外的所有人都比较冰冷、疏离(至少小惜一直是这么描述我的),但我从一开始就默许了迟影的接近。
这一点是我在前年跨年夜那天才意识到的。
可以说,我们之间感情的发展,很多都源自这种不经意的callback。
哦对了,还有,其实我有发现,迟影一直这么照顾我,除了出于善意,还因为她想给我留下一些小小的戒断反应。就是,如果我哪天离开她,我一定会不习惯的,因为这两年我被她照顾得太好了。(之前疏远她的那段时间我就感受到了。)
心理专业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以往的迟钝,不过是潜意识的纵容罢了。
(这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中国网络上的梗,叫作,顶级阳谋。)
………
Besides,另一方面,自重逢以来,最让我动容的两件事——
第一,在随安跨年时,她没有选择更漂亮的烟花(2),而是用更小型的仙女棒替代;
在温哥华过年的那几天,洛家的孩子们在外院放烟花时,她特意带我去了楼上一间特制的、有隔音棉的小阁楼,隔着透明的玻璃欣赏那些绚烂的火花。
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在开心庆祝的同时不触发我的应激反应——在Enta长期居住的人,大脑对爆破声的第一判定,永远都是子弹和炸药。
这是思维训练无法逆转的判断回路,是必然的悲哀,意味着我们永远无法真正享受节日的庆祝。
但迟影很聪明,让我既能留在安全区,又能亲眼看见这珍贵的一幕。
至于第二,就是当时在阿尔维亚郊外,她奋不顾身地冲出来,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护住我。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脏停跳的声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惊——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把我的安危,看得比她自己的秘密更重要。
我终于明白自己和她最后的差异。
或许扎根在正常社会、又同时游走在灰色地带让她有了某种矛盾而独一无二的特质——她能在希望中保护无望之地的种子,又得以在黑暗里守住光明的新枝。
阿迟……
我觉得,我可以。
虽然这么讲很不理智,但我感觉……
我也有点喜欢上你了。
12岁时我没能走近你,与你擦肩而过。
那是我一生的遗憾。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推开你了。
我要留住你。就像你把我留在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