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忌自然也高兴得很,招招手,“赶紧过来吃饭,回来得刚刚好。”
“对对对,赶紧多吃点,我看你这脸都瘦了。”宋依跟在后面进门。
顾知赶紧殷勤地去盛饭。
直至这时候,林惜寒这才得近前来,把筷子递到她手上,插上一句话,“妻主,用饭了。”
顾心接过,道了句,“谢谢。”
宋依坐在对面,确认这孩子确实身上没受啥伤,“顾心,你回来了我这心也就真正落地了,虽说惜寒这孩子说你不会有危险,但总得见了真人才能安心。”
顾心闻言,停下筷子,半侧过头看向身边坐的这位。
林惜寒双眸微微弯起,面上已带了笑意,也大大方方回视她,语气很柔和,“外面出了匪乱,家里人都很担心您,我就耐不住回林家问了一下母亲,得知妻主处境安稳,我们才安心了许多。”
顾心眼神微动,伸出空着的左手,控制了力道,小心地拍了下他的手腕处,语气很低,“操心了。”
很轻。
又很突然。
林惜寒甚至都没能给出反应,顾心已撤回了手。
那边顾忌已经聊起来了,“城外的仗是结束了吗?”
“差不多,就是有些躲进了山里,还在追。”
“那伤情怎么样?你之前毕竟不是专攻外伤这块的,应付得来吗?”
“有齐老在,还有其他两位师姐,也算勉强稳住了局面,反倒因为这次我还学到了许多。”
顾忌眼放精光,跃跃欲试,“那倒是,有现成的在眼前,功夫才能落在手里,正好等会吃完饭,我们娘俩探讨探讨。”
宋依小声拍桌,“妻主!”
顾忌急不可耐,催促道,“快吃快吃,别磨叽了。”
顾心无奈,“在吃了。“
氛围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
今个白天晴空万里,到了晚上连月亮都月明如昼,照得黑漆漆的院落都稍微亮堂了一些。
半雪扒在门口瞅了一眼,又回到屋里。
他家公子正在桌边闲得无聊,拿了本杂谈打发时间。
“公子,今天不看账本吗?”
林惜寒抬眼。
半雪瞬间意会,“我看前堂那边还亮着,而且我之前就听小石头说过了,说顾大夫是个医痴,一遇上医术方面的可以废寝忘食,家主估计一时半会都还回不了屋。”
林惜寒放下闲书,思考了一下,还是道,“今天不看了,你也回屋休息吧。”
时间还尚早,今天毕竟是顾心归家,他不好先睡,面子上总要做足了。
但若真是废寝忘食,那他就恕不奉陪了。
但他还没想到,顾心回屋得还挺早。
不到一更天便回来了。
正想着呢,面前视线一暗。
顾心坐到了他对面。
房内空间不大,所以这个小圆桌也小,平常也就供人有个支手的地。
所以距离一下缩短了许多。
二人算起来也有半个月没见了,突然独处一室其实林惜寒第一感受就是不太自得,但也只是转瞬便被他压下去了。
于情于理,他都该出声问候的。
“有事?”
一脸想言谈的欲望。
自从上次分床而眠后,林惜寒对她就这样了。外人面前贤惠谦让,关起门来温和冷淡。
一副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顾心自知上次把他得罪很了,但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她反倒觉得自在许多。
至少可窥见一丝他本来性情。
或者说她其实也不太习惯他之前那副深情款款的温柔模样,一整个美人蛇,让她有点抗拒。
二人离得近,顾心正襟危坐,借着烛光仔细看他,语气很认真,“这段日子我要谢谢你,我也听母亲说了,家里多亏有你的安抚才平静了许多。”
当时她困在护防营里,对自己的安危倒并不担心,反倒是怕家里乱起来。所以前线战事刚开始消停时,她就申请了休假,硬是把其他人都挤开,排在了第一位回来。理由也是很充分,她要回去陪她新婚的夫郎,没人敢跟她抢,毕竟谁家的夫郎也不是知县家的公子,她用了他的身份也狐假虎威了一番。
虽说就算没有林惜寒回林府那一趟,家里也不见得会出什么大事,但有了他的准信,家里人能安下心来照常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其实说来惭愧,未成婚前,他官家公子的身份,让她有点嫌林惜寒麻烦,毕竟当时也没想过自己能与他有何牵扯。
成婚后,她又有点嫌他虚情假意。
但不论前路如何,她二人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他不好。
娶夫娶贤。
她没有娶错。
她这般郑重其事地再三跟他道谢,林惜寒说内心不触动是假的,而且他还有点心虚,毕竟他也只是打着顾心这个幌子回家。
他垂下眼,避开顾心的视线,只陈述了事实,“这是我该做的。”
顾心接着道,“那也该谢谢。”
她再三这般,林惜寒不禁抬头看她,顾心脸上确实瘦了点,这点宋依没夸张。
可她却一直眼带笑意。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对着他笑。
林惜寒不解。
有什么很开心的事吗?
然后顾心勾起嘴角,脸上笑意更大了,语气很轻地问他,“后天夏祭,我们一起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