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拨通交警和警局的紧急电话,精准上报事发高架路段、涉事车辆的行驶轨迹,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地说明温景的精神状态与危险举动。做
完报备,他抓起钥匙就往门外冲,一路上反复拨打沈予舟和温景的号码,始终无法接通,焦灼与后怕层层叠叠缠满全身,既牵挂沈予舟执行任务时的安危,又为弟弟决绝的选择满心酸涩无力。
沈予舟的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沈予舟欢快的声音,那声音让他松了口气:“哥哥!怎么了?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吗?”
温渡余的心落了一半,他紧接着追问:“你那边怎么了吗?”
沈予舟老实回答:“刚才追捕了一个逃犯,本来都快让他跑了,但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辆车突然撞了上去,两辆车都滚下了桥。怎么了吗?”
温渡余刚刚稍稍平复的心瞬间又揪紧,指尖攥得手机几乎要变形,声音压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那车上的人还在吗?”
沈予舟:“也都滚下去了,车上的人你认识吗?”
温渡余强行镇定下来:“那是温……我的弟弟。”
听筒里沈予舟轻快的语气瞬间荡然无存,立刻切换成严谨的工作状态,能听见他现场指挥救援的背景声:“我已经安排队员配合消防、交警开展打捞搜救了,坠桥位置水深大、车体损毁严重,生还希望十分渺茫。你开车务必放慢速度注意安全,到了现场先在警戒线外围等候,我过去接你。”
温渡余声音沙哑,回了个“好”。
温渡余驱车赶到高架事故现场时,整片区域已经拉起严密警戒线,警灯在暮色里交替闪烁,江水翻涌着冷冽的波纹,搜救船在江面来回穿梭打捞。
他被执勤民警拦下,直到沈予舟快步赶来,才带着他站到安全的观测区域。
接下来整整一夜,消防、水上救援队轮番开展搜救,水下声呐反复扫描江底范围,潜水员数次下潜探查破碎车体的位置,江滩沿线也进行了地毯式排查,始终没能找到温景的身影,只打捞起几块变形的汽车碎片,以及一枚他从小佩戴的旧吊坠。
天色泛白时,搜救负责人面色凝重地宣布,受湍急水流、复杂水下障碍物影响,持续十余小时搜救未发现生还者踪迹,只能暂时中止大范围水下搜寻,转为沿江分段持续巡查。
温渡余望着滔滔江水,指尖摩挲着那枚熟悉的吊坠,连日积攒的焦灼、愧疚与酸涩彻底翻涌上来。他明明早就察觉弟弟日渐偏激的执念,却没能真正拉回对方,那句电话里的道歉成了永别,往后再也没有当面和解的机会。
沈予舟轻轻扶住他紧绷的肩膀,低声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温渡余偏过头,依旧维持着嘴硬的模样,眼眶却泛红发烫,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温渡余在桥边站了很久,然后去买了一束雏菊花,轻轻的放在桥旁边,望着翻滚的浪水,他轻声说:“对不起,是我没能早点看穿你心里的委屈,也没能把你从偏执里拉出来。往后不会再有人约束你、让你难过了,愿你能去往真正安稳自在的地方。”
第二天,天光泛着清冷的灰白,温渡余一夜睡得浅,眼底藏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把衣着打理得整齐利落,没有半分狼狈。
沈予舟放心不下,全程陪着他来到警局的讯问探视区,厚重的隔离玻璃将两边隔开,空气里满是压抑沉闷的气息。
温渡余冷冷的看着他们俩,温父瘦的只剩皮包骨,继母更是有点精神恍惚。
温渡余沉默了一会开口:“你们知道吗?温景死了。”
温父对于这个消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反倒继母,冲上前隔着玻璃和他对视,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摇头:“不可能,我的儿子怎么会死?”她指了旁边那空白的位置,露出诡异的微笑:“我儿子明明就在这里,你别想咒我儿子。”
温父死死的盯着温渡余,过了一会,他突然大笑:“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你知道吗?我之前就知道他喜欢你了,我一直给他灌输偏执的教育,让你们俩互相伤害。但是不知道怎么,他竟然识破了我的计划,他找到那个做法的人,给了那个人点钱,让他告诉我你的血不管用,命格相碰,让我把目标放在他身上。”
“哈哈哈!开心了吗?你知道吗?他背着我买了份保险,只要他死了,受益人就是你。你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和你弟留下来的遗产,是不是特别开心?”
温渡余望着眼前这个凉薄自私的生父,心底只剩一片空洞的悲凉:“你从来没真正关心过温景想要什么,他渴求的只是家人的温情,可你从头到尾只把他当成敛财工具。你盼着他出事获利,最后只会让自己深陷法网,这就是你所有算计的结局。”
说完他不再停留,平静起身结束探视。走出讯问室时,一直等候在外的沈予舟立刻上前扶住他,温渡余靠在对方肩头,紧绷多日的情绪终于稍稍松缓,那些关于弟弟的遗憾与惋惜,会被好好珍藏,而作恶之人,终将接受法律的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