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医疗驿站接到了一个新任务。

军部派人来对昨天那批异族战俘进行初步审讯。因为战俘情绪极不稳定，军部要求心理疏导专员全程陪同，防止战俘在审讯过程中精神崩溃自杀。

顾香风拿着资料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发现陆烬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军服，没有戴军衔肩章。他坐在审讯桌后面，腰背挺得笔直。看到顾香风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顾香风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把资料放在桌子上。

“统帅亲自来审讯？”顾香风问。

“嗯。”陆烬应了一声。

很快，两个士兵押着一个异族战俘走了进来。是昨天那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异族。他被按在审讯椅上，手脚都被金属环固定住。他看到陆烬，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恐惧。陆烬的脸在异族里是出了名的。他是异族眼里的恶魔。

“姓名，军衔，所属舰队。”陆烬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冷得像冰。

异族战俘咬着牙，死死盯着陆烬，一句话不说。

陆烬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可以不说话。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你父母死在第三星系。你还有一个妹妹，在第七星系逃亡。如果你配合，我可以保证你妹妹的安全。”

异族战俘的眼睛猛地睁大。“你敢动我妹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你现在连人都做不好，做鬼有什么用。”陆烬语气平淡，“说出你们主力舰队的坐标。”

战俘剧烈地挣扎起来，金属环被他扯得咔咔作响。他的情绪濒临崩溃，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

陆烬皱了皱眉。他看得出来，这个战俘是真的不知道。他刚想让人把他带下去换下一个。

顾香风站了起来。她走到战俘面前。

“你别激动。”顾香风声音温和。她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战俘嘴边。“喝口水。”

战俘看了她一眼。他认出这是昨天给他换药的那个人类。他犹豫了一下，张开嘴喝了一口水。

顾香风拿出一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妹妹在第七星系。第七星系现在很乱。如果你死了，她一个人怎么活下去。你不是想保护她吗。活着，才有希望。”

战俘看着顾香风。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可是我不能出卖我的族人。如果我说了，我就是叛徒。”

“你只是个普通士兵。你改变不了战争的走向。”顾香风看着他的眼睛，“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联邦会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身份。你可以去第七星系找你妹妹。找个没人的星球，好好活下去。”

战俘低下头，痛哭起来。他哭得很伤心，把心里的恐惧和委屈全哭了出来。顾香风没有催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陆烬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以前审讯战俘，都是直接用威逼利诱，或者用刑。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倾听一个战俘的痛苦。在他看来，敌人就是敌人。

可是顾香风不一样。她把战俘当成一个人来看待。她包容他们的苦难，理解他们的恐惧。她不偏袒联邦，也不敌视异族。她只是站在一个最基本的人性角度，去给他们指出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