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的河水,冷得能冻结灵魂。
顾香风抱着昏迷的谢清渡,在漆黑的水里浮沉。
她身上的那六件信物,还在持续不断地发着光,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将刺骨的河水和周围的阴气,都隔绝在外。
枯木长老和他手下的那些摆渡使,站在岸边,看着在水里浮沉的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本想烧死顾香风,逼谢清渡回头。
没想到,不仅没烧死,反而还把谢清渡搞得差点魂飞魄散,连渡舟都给烧了。
“长老,现在怎么办?”一个年轻的摆渡使小声问。
枯木长老看着顾香风身上那六色交织的光芒,心里第一次,对那万年不变的铁律,产生了怀疑。
也许,他们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整个灵界,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忘川上空,那道刚刚才愈合的天道裂缝,再一次被撕开了。
但这一次,裂缝里没有紫色的雷光,也没有金色的雷罚。
只有一片柔和的,纯白色的光芒。
一个宏大而平和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
“痴儿,痴儿。”
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感慨。
是灵界的天道本源。
它被顾香风身上那股,跨越了七个时空(包括灵界本身)的,纯粹的情感羁绊,惊动了。
顾香风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那团白光。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诉。
她只是抱着谢清渡,平静地开口:“天道,我有话要说。”
白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顾香-风一挥手。
那些被她和谢清渡,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整理出来的,记录着上万个亡魂故事的竹简,从河水里飞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请天道,看看这些。”
那些竹简,自动翻开了。
一个个或悲或喜,或爱或恨的故事,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了天空中的那团白光。
“天道在上。您制定的‘无情’铁律,是为了维持轮回的秩序,防止摆渡人因情误事。这一点,我们都懂。”
“但是,您看这些故事。这些亡魂,他们哪一个,不是因为心里有情,才生了执念?”
“有对家人的愧疚,有对爱人的思念,有对国家的忠诚,也有对奸人的愤恨。”
“这些情,堵在他们心里,化不开,解不掉。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去轮回。”
“谢清渡,他用业火,烧了他们一万年。他自己,也把自己烧成了一块没有感情的冰。可是,有用吗?”
“没有用。执念,是烧不尽的。”
“真正能渡化他们的,不是无情的业火,而是有情的共鸣。”
“您看。”顾香风指着那些还在不断飞向天空的流光,“我只是听他们说了说话,理解了他们的苦。他们的执念,就自己散了。他们是笑着,走进轮回的。”
“天道,您说,究竟是无情,更能稳固轮回。还是有情,更能解脱众生?”
顾香-风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