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监国
距离朱翊崇行刑后一个月,皇帝的身体愈发的差了。
这日一大早,朱玉若便被叫去了乾清宫。
皇帝虚弱的坐在案前,看向门口的她。
“玉若,你过来。”
朱玉若听话的走了过去。
”看。”他指着龙案上的东西。
这是……奏折?!皇帝病疯了不成,让她一个公主看奏折?!
朱玉若硬着头皮看了下去,多亏了崔女官的教导,她勉强能看懂。
“说说你的见解。”皇帝看着她说。
朱玉若犹豫片刻,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尽管她压根不相信自己。
皇帝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不错,你一个公主能够这样的看法,已经比过诸多皇子了。”
朱玉若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内心突然忐忑不安起来。
莫非……
“以后每日辰时,都到乾清宫来,替父皇分担些许,父皇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父皇莫要胡说!您的身体明明好着呢。”
“呵,傻孩子,不必说些宽慰朕的话,朕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人各有命,生死在天…行了,你退下吧。”
自此之后,朱玉若再没睡过懒觉,每日准时去了乾清宫。
永淳二十二年,五月初一。
乾清宫的钟鸣了十二下,各寺庙的钟都敲了三万杵。
皇帝驾崩。
宫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换上了白色的素衣,白花花的一片。
朱玉若跪在殿内,虽然这皇帝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和自己毫无关系,但相处的这三年来,他对她都很好。
或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她此刻内心沉重、悲痛至极,泪如雨下。
不仅是她,殿内不断传出低低的呜咽声和哀泣声。
不过令朝野震惊的,是圣上留下的那两封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菲德,嗣承祖宗洪业,君临天下三十余载,夙夜忧勤,图臻至治,惟惧有辜先帝托付之重。今遗疾弥留,殆弗可兴,夫生死之常理,古今人所不免。
皇五子翊晟,虽尚年幼,但仁孝明达,温润知礼,成熟稳重,天资聪颖,日后定为不世奇才,可堪重任,宜即皇帝之位。”
另一封诏书则是:“朕之独女—公主玉若,秀外慧中,柔嘉成德,端庄恭俭,德器夙成,今赐封为“昭华长公主。
翊晟虽天资聪颖,但春秋方幼,邃担大位,恐未可负荷。皇女昭华长公主,禀性仁厚,聪睿夙成,通达知体,凡所裁决,咸合时宜。
兹特命昭华长公主秉政监国,摄行大统,凡举国重务,百官章奏,先呈公主裁决,再付外廷执行。”
这两封遗诏一出,全朝震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幼子继位,公主监国……这两封遗诏的信息实在太大,且违背了“女子不得干政的祖训,开创了公主监国的先河。
朝中有不少人反对,但都被严玄之压了下去。
“怎么,陛下一走,便都不将旨意放在眼里了吗!”他高声喝道。
众臣也都消停下来,纷纷噤了声。
惹了他,日后定然不会好过。
……
朱玉若一个人孤独的跪在灵堂里,失神的看着面前的火盆。
父皇临走前,还握着她的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对她说:“父皇此生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来得及看我的玉若风光大嫁……”
听完这话,朱玉若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断了,泪如决堤。
父皇……
她在现代的亲人们都还健在,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并不明白死亡给亲人们带来的痛苦,如今她算是切身体会到了,难过得不能自己。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而玉若此刻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未听到。
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她猛地抬头。
是严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