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带着最后的期冀,看着殷洛秋。
迟宴在寻求安慰。
遗憾的是,找的对象不对。
殷洛秋觉得他说得也没错,不过倒不是因为他脸盲,而是因为他是主角。
他没有说话。
于是迟宴那双总是和动物一样澄澈的眼眸黯淡下来,那些美好的天真的活泼的东西褪去,最后变成沉沉的黑。
迟宴垂头转身,面对面抱住了殷洛秋,揽住对方腰肢的手臂不断收紧,已无暇担心对方的过于纤细的腰会不会被自己掐断。
“还好你没事,我就剩下你了……”
殷洛秋没有挣脱的力气,反正也被掐习惯了,干脆就被他埋着,等待仙长神兵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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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是英雄主义的电影片场,寻找灵草的修道之人路过此处,只一人便轻松击败所有流寇,了结了他们的因果。
迟宴带着殷洛秋往村里赶。
顺理成章被仙师一眼看出天赋,了解前因后果,遭逢如此变故仍能强撑着不卑不亢,心性同样绝佳,就算已经错过收徒大典,也破例将其收入门下。
大仇得报,恨自己弱小无能想要变强的主角,准备和乾天宗的无情道峰长老虚子宁一同前往宗门。
只是殷洛秋。
虚子宁看他的目光透露着古怪,外视根骨仅为凡品,握住手腕把脉时,更是确定了此人毫无灵根。
但修为却已筑基,一年毫无寸进。
虚子宁询问缘由,姿态轻松随意,手中握着的剑仍在滴血。
“筑基是什么?身体的变化……?
前年上山寻找食物,饥饿到昏迷时,在崖上发现一棵灵草,囫囵吞下后,发现再也不需要吃东西了。”殷洛秋说着胡话,“家中清贫,解决了燃眉之急,从此不被五谷所苦,只当是天赐恩典。”
迟宴听着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又无法想象洛秋哥如此性格的人囫囵吞东西的模样,嗯……
虚子宁信了,甩掉剑上的鲜血收鞘。毕竟他自身也是被此处灵草吸引而来,权当是这穷乡僻壤的无知村民的意外机缘。
现在此人也孑然一身,在这尸山血海中也不可能活下去,可缺乏天赋,无法踏入仙途。
他并没有多少仁义之心,相当随性,杀死流寇不过是顺手而为。
不过救都救了,干脆把人送去下一个镇子,也算救人就到底,接下来就看他自身造化了。
“洛秋哥,你和我一起上山,我……”迟宴抿了抿唇,他本想说我会保护你,但现在根本没办法夸下什么海口,只有不断地努力,努力,才有办法护住殷洛秋。
可他又实在不想和对方分开,断是说不出算了,让对方留在凡间自己一定会来看他之类的话语。
虚子宁挑了挑眉。
他本觉得迟宴亲友全亡,凡间因果又已被他了结,简直是天生适合他无情道的。
“我和你一起。”离开了主角他还怎么获得能量,何况剧本里他本就一起的。
“喂喂,这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虚子宁话还没说完迟宴就对着他跪下,膝盖陷入粘稠血液中。
虚子宁:“……”
好吧好吧,反正无法修道的人就算幸运筑基也活不过二百载,做个外门的扫地仆役也不是不行。
向往仙途却无根骨天赋的人也不少,他们偶然窥见过仙人的强大,沉迷其中疯狂追寻,情愿留在外门就算只能仰望流连往来的修士,也不愿重返凡间。
见过高处,便无法屈于平庸,开始徒劳地努力。
可惜一般最后只会落得个心死下山的结局,不上不下满怀不甘地过完一生。
虚子宁认为这完全就是自寻烦恼自讨苦吃。
仙途绚丽,那是另一个世界,时光无情,迟宴迟早会忘掉凡间。
他此次出门不过临时起意,不可能带着载人云舟,自己能御剑飞行,于是拎起两人和拎鸡仔似的一手一个。
然而这么一拎,殷洛秋头上破落的幕篱落下,发丝垂落,一切宛如慢动作般,时光都被拉长。
修仙之人好看的人数不胜数,就连虚子宁自己都属于风姿卓越。
可这张脸不是简单的好看能形容的。
虚子宁下意识唤剑出鞘,差点把这人当做什么妖孽化形斩了。
然而殷洛秋抬头,带着些许迷茫看向他时,对视上的眼眸是能将人溺死的魔性。
于是他连吐息都感到了一种被人扼住咽喉的强烈难受。
从那目眩神迷中略微清醒后,虚子宁扔开手中的迟宴,足间挑起落下的幕篱,随手罩在殷洛秋脸上。
幕篱的透纱沾了血,这么一扬,些许粘上殷洛秋的下巴尖,更衬得那精巧的白勾魂夺魄。
虚子宁呼了口气,干脆把殷洛秋背到后背,看不见脸,而复重新提起满脸困惑的迟宴,一手托着殷洛秋,一手拎着迟宴,前往宗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虚子宁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错误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