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雨夜定下磨合试炼,两人刚好复合满一个月。
这一个月谢慕迟谨守所有约定,按时报备行程,扛住了董事会施压与沈家的商业刁难,数次化解温知许因过往创伤生出的不安,安稳闯过了初期一轮轮考验。温知许紧绷的心防悄悄软了一块,打算悄悄准备一场小小的庆祝,纪念他们平稳走完试炼第一个月。
结束警局一天的工作,温知许绕路去私房甜品店取了提前预定的白巧克力慕斯蛋糕,精致的礼盒被他小心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盒丝带,眼底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化。他站在警局门口熟悉的梧桐树下等候,往日这个时点,谢慕迟的黑色轿车总会准时出现在路灯拐角。
晚风卷着梧桐叶落在脚边,车流来来往往,熟悉的车子迟迟没有出现。
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张匿名隔空传送的照片,没有发件人,画面清晰得刺眼。
路灯昏黄光晕里,谢慕迟侧身靠着车身,身前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Omega,那人微微踮脚,贴上了谢慕迟的唇,构图定格在两人相触的瞬间。
温知许瞳孔骤然猛地收缩,指尖攥紧蛋糕礼盒,硬质的盒边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怀里甜腻的蛋糕仿佛瞬间染上了刺骨的凉。胸腔里刚刚建立起的信任感,在这一刻轰然碎裂,五年前酒吧纪念日撞见暧昧画面的窒息感卷土重来,那些独自在伦敦熬过的高烧、伤痛、无边孤寂,全部翻涌着砸向他。
身侧林屿、另外两名F4成员收拾好卷宗走过来,一眼瞥见他脸色惨白,唇线绷得死紧,连忙开口询问:“知许,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知许飞快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寒意,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什么,一点私事。”
他没有拿出照片求证,也没有打算立刻打电话质问,旧伤被撕开的那一刻,下意识的退缩再次占据了理智。
还没等他平复心绪,母亲的视频通话拨了进来,温知许平复好神色接起电话,屏幕里温母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小温,之前跟你提过的联姻对象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上次你回伦敦集训咱们都没来得及见面,那个Omega男孩子长相清秀利落,家世清白家底厚实,私生活干净从不胡闹,我已经帮你敲定好了明天见面,你抽空跟对方见一面,合得来就把婚事定下来。”
过往一个月的安心尽数化为泡影,照片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谢慕迟一个月以来所有的用心,此刻都像是精心伪装出来的表演。温知许眼底最后一点暖意彻底熄灭,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不用见面了,这门婚事,我同意定下来。”
电话那头温母喜出望外,又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没过几分钟,黑色轿车终于缓缓停在面前,谢慕迟快步下车,眼底带着一丝迟到的歉意,想来是路上临时被公司急事绊住了脚步。温知许抱着蛋糕沉默坐进副驾,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车厢一路死寂,往日偶尔会有的几句闲聊彻底消失,他目视前方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全程闭口不言。
谢慕迟察觉到他异常的冷淡,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温知许周身拒人千里的气场堵了回去,只能满心忐忑地把人送回公寓。
次日一早,温知许给警局递交了事假申请,没有告诉任何人缘由,换上一身干净休闲的外套,如约赴了联姻相亲的约定。
见面地点定在城郊游乐园,前来赴约的Omega是在读大学生,身形清瘦挺拔,五官清隽秀气,是很干净的少年长相,出身书香世家,家教良好,待人谦和有礼。两人一整天并肩逛遍了游乐园,一起坐摩天轮、吃棉花糖、打卡街边小吃,温知许配合着对方所有话题,神色淡然,全程分寸得体,像一场精准完成任务的应酬。
傍晚时分温知许回到公寓,推开门就看见守在客厅的谢慕迟。男人眼底布满红血丝,明显一整天都心绪不宁,见到他回来,哑声开口发问:“你今天请假,是出去约会了?”
温知许随手将外套搭在玄关衣架上,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嗯。”
“跟谁?”谢慕迟往前走了半步,指尖微微颤抖,克制着心底的恐慌。
“一个朋友。”
谢慕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肯轻易放过任何一丝破绽,追问的嗓音带着紧绷的紧绷:“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母亲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
温知许抬眼瞥了他一下,扯出一句轻飘飘的否认:“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心脏像是被冰水攥住,谢慕迟喉结狠狠滚动,抛出最让他恐惧的问句:“你打算和对方订婚了,对不对?”
“没有,别多想。”温知许避开了这个问题,不愿再多做半句解释,说完便径直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将满心焦灼的谢慕迟独自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