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看两人在门口站了太久,老板娘从快穿豪门小短剧里分出一个眼神给他们,瞥见两个村外人,解释了一嘴:“货色全摆在架子上咯,要啥自家拣,寻不着的,阿拉村里也呒没得卖。”(东西都在这了,要什么自己找,没找到的我们村也没有了),话罢又投身进了狗血豪门恩怨里。
凌知予收回目光,从兜里摸出警察证在女人面前晃了晃:“姐,找你打听点事。”
女人终于把流连在手机上的目光移开,眉头拧紧,瞪向凌知予:“怎么又来问?你们都已经来多少次了。平时他王大龙欺负我们老百姓的时候不见你们人影,现在他一死,你们出来蹦跶了?”
“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希望您能配合。”这话由卓肖文的脸说出来比凌知予管用得多。
不过大妈仍然不领情:“什么工作,专管死人啊?你当你们是阎王爷啊?”
两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乡土社会中的大娘解释何为刑警,你一言我一句地哄了半天才勉强平息了老板娘的怒火。
“你们这隔壁村委会是不是有个年轻的村委?他人去哪了?”趁着老板娘没再痛骂他们是阎王的人,凌知予顺杆往上爬,好不容易把话题扯到了正轨。
“前日就请假走咯,讲屋里长辈生病,急着回外省老家。”
凌知予立刻抓住关键:“他不是本村人?”
“阿拉东升村就宏川一个本村大学生,这后生是外聘来的村官,老家在外地。”
老板娘说完,两人都皱起了眉。“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吗?”
“哪个晓得哟,走得火急火燎,招呼都没好好打一声。”老板娘抬眼狐疑打量二人,“你们寻伊做啥?真当是阎王上门索命来了?”
“不是,我们是正经警察,找他问点事。”
老板娘的目光停在凌知予那张不太正经的脸上:“我哪晓得你们正不正经咯。”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电话本,翻找片刻递给卓肖文,“你们打电话给他自己问去吧。”
恰在这时,一名本村村民掀帘进店,瞥见柜台前两个陌生警员,愣了一下,转头跟老板娘用本地土话小声嘀咕:“阿嫂,葛两个是做啥体的?弄啥子嘞?”
老板娘头都没抬:“不晓得嘞,阎王来索命咯。”
来人与老板娘家长里短地攀谈起来,将两位“阎王的手下”晾在一边。两人也没自讨没趣,拍下村委的电话就告辞离开了。
凌知予照着本子上的号码一个一个按下去,点击拨打。铃声响了一阵,女声提示音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
凌知予挂断电话,不信邪又打了一个过去。这次提示音变了:“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沉默。
凌知予第三次按下电话号码,这次打的是村委留在村委会的紧急联系人。通了。
“喂?哎哎哎,三带二,三带二!”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叫牌声、拍桌声混在一起。凌知予扯着嗓子喊了几遍,对面才有了反应。
“啥子?你说村委啊?我不晓得嘞。”电话那头顿了顿,“嗨,我就是个挂名的,平时跟他没联系。”话音未落,电话在一声“炸弹”的叫喊中被挂断了。
凌知予和卓肖文在村里转了一圈,问了几个村民。村委这个人平时怎么样?村民们的回答很统一——人不错,脾气好,办事公道。问他们知不知道村委为什么突然走了,都说不知道。
一位本地老婆婆操着乡间口音随口提点:“伊动身前头一日,接完一通电话,就闷在村委办公室里头,一整天都没踏出门半步。”
“记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吗?”
老太太想了想,说了个日期。正好是他们去酒吧潜伏的那天。
线索又断了。上车之后,凌知予给楚晏舟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
“队长,村委走了。走的那天正好是我们去酒吧的那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指节扣在桌面的闷响。然后是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