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按下耳麦,语速果断:“楚晏舟,立刻让柴韩韩退出审讯室,马上!赵宏川已经识破她的身份了。”
审讯室内的楚晏舟收到指令,当即抬手比出退出手势。
柴韩韩反应迅速,即刻放下水杯,端着托盘快步退出审讯室,没有半分拖沓。
一切终究还是晚了。
柴韩韩本就不是专业卧底,常年在岗淬炼出的身姿挺拔、举止利落,早已刻进骨子里。在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与氤氲酒气里,这些特质尚能被环境掩盖,可一踏入审讯室这种极致紧绷、分毫毕现的场景,那份独属于警员的干练气场,根本藏不住。
赵宏川早已看穿。
他指尖捏着纸杯,动作慢悠悠的,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的笑意,语气松弛:“楚队长,我可以配合调查。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所有流程,必须合法合规。”
从这一刻起,审讯彻底陷入僵局。
无论楚晏舟抛出什么问题,赵宏川都软硬不吃、一问三规避,死守着自己的节奏。良久,他淡淡开口:“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
楚晏舟应声起身,椅脚轻擦地面,发出一道极淡的摩擦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他止步半步,垂眸看向桌对面的人:“不过在你律师来之前,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赵宏川抬眼,镜片后的瞳孔骤然轻轻收缩,那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被精准捕捉。
“我们在你的车里,检出了东升村独有的红黏土,还有死者王大龙的皮肤组织残留。”
楚晏舟双手撑在桌面,身形微微前倾,沉敛的阴影沉沉覆压下去,无声的压迫感瞬间裹满整间屋子。
赵宏川的慌乱只停了一瞬。
他很快抬手推了推眼镜,神色从容坦荡,坦然迎上楚晏舟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样啊。我之前丢过一把车钥匙,谁捡到、谁拿去用了,我确实不清楚。大概率是有人拿我的车做了手脚,想栽赃我。”
他轻轻扯了下嘴角,态度端正又无辜:“没事,你们尽管查,我全力配合。”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嫌疑摘得一干二净。
“你是不是被栽赃的,我们很快就会知道。”楚晏舟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
身后传来赵宏川轻缓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的从容:“是吗,我拭目以待。”
审讯室外的走廊光线偏冷。
柴韩韩站在审讯室门口,双手绞着衣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队长,我……”
“别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我疏忽了。”楚晏舟说完,视线落在观察室的门板上。
门内的人像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推开了门。苏晛与楚晏舟对视了片刻。
苏晛侧过身,望着审讯室紧闭的门,语气平静又通透,“赵宏川聪明、心态稳,典型的高智商嫌疑人。但他只是普通商人,不是职业杀手。”
“人在杀人那种极度应激的状态下,行为只会分两种。”
“要么全程极致谨慎,把现场清得干干净净;要么慌乱出错,留下致命漏洞。赵宏川明显是前者,事后肯定花了大量时间处理痕迹。”
“我不相信有所谓的完美犯罪。他清得再干净,也一定漏掉了什么,只是我们暂时还没找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