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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2025年生日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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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背景)

谈公馆永远所有的灯一齐开着,一只细长的壁灯照亮顶上一副油画,那颜料的棱角里折射着深浅不一的光,都是暖调的橘黄色,像是夕阳时刻波光粼粼的大海。然而这栋建筑仍旧使人觉得阴气森森。

麻霆君等了还不到一刻钟,已经觉得有点寒叟叟的。窗外天色黯淡,一排冬青树齐齐堵着窗户。这是二十年前由谈老爷栽种的。那年年末谈家第四个孩子谈凭玉出生,恰逢西方圣诞节,种这树便是为了庆祝他的出生。同样可以见得谈凭玉在这家里的地位。

然而母亲离世后谈凭玉性情大变,喜怒无常,用强硬的手腕分割走了大批财产。据说“时而阴鸷地横躺在太师椅上,用那祖传的翡翠扳指敲击扶手”。这一类的都市传说麻霆君时有耳闻,他在市郊经营一所银行,而谈家作为知名的财阀家族,大家茶余饭后经常聚在一起窥探他们的生活。

起初他听见说谈凭玉“青面獠牙、阴森可怖”,逐渐演变成为“茹毛饮血的暴君Alpha”——他尽管知道这存在着一定的夸张手法,因为更可靠的消息称谈凭玉是Omega——而他即将成为谈凭玉的孩子的父亲——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看什么都带有轻松的茫然心情,在客厅里站了又坐,坐了又站,但总是漫无目的地放任着目光,在一件大事发生前需要尽可能多创造一些回忆。

麻霆君突然闻到一股强烈的Alpha气息。然后他看见了谈皎。谈皎没有过多表现出Alpha的性征,甚至于是美丽的,身材也比寻常Alpha更加纤细矮小。他每次见到她都是一袭黑色长裙,头发齐整地盘在脑后,尽管这时候她是在家里。

她和麻霆君是借贷认识的。麻霆君的银行持续经营不善,靠老家父母的接济才勉强开下去。现存的大部分客户基本都是感动于他的个人魅力,但是仍有人看他眼红,设局狠狠地让他栽了一次。面对天大的债务,走投无路的麻霆君又被设局问谈家借钱。谈皎正是在那时打听的他的底细。

那时谈老爷大病初愈,着手立遗嘱,毫无疑问倾向于同样家大业大的大太太。谈皎和谈凭玉没有优势。谈凭玉甚至由于过度的溺爱,被保护得几乎没有出门的机会,许多事务只能由Alpha的谈皎进行,相较于同为Alpha的谈文翡,谈皎几乎没有竞争力。他们需要一个孩子增加他们的筹码。他们的孩子需要一个强壮的、无任何势力牵连的生物学父亲。她找到了麻霆君。

前阵子麻霆君在一家私人医院接受体检。经检查,他的Alpha等级判定为最高级别的S级,身体也完全健康。

“我弟弟的情况你都知道。如果孩子顺利出生,不但之前的债务一笔勾销,我们还会为你准备丰厚的报酬。”

她点了一支香烟请他抽,自己也点上一根。麻霆君没有接过她的烟,她看了他一眼,把那烟揿灭了。

“对不起,我不抽烟。”麻霆君讪讪道。

“那你跟我弟弟倒是合得来,他也不碰这些。”谈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我们请你来,只是为了帮我弟弟完成怀孕。如果你敢标记或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我会毫不犹豫地解决掉你。”

“是的。我完全明白。”麻霆君说,“能够给我这次机会,已经是对我的恩赐。”

“我并不信任你,尤其是你还要和我弟弟打交道。除了完成交代的任务,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谈皎用烟头上的一点火星子的对准了他,代替她淡漠的目光。随后她把香烟朝烟缸里点了一下,展露出苍白的微笑,“当然,对你来说会有些困难。”

麻霆君没有能力判断她的等级,但是这一阵谈话已经使他不寒而栗。“谈小姐,我有自知之明。”他强作镇定地说。

谈皎再吸了一阵烟,忽然轻巧地站起身来,和他握一握手。“合作愉快。”

麻霆君匆匆忙忙地洗完澡,满身是浴液的茉莉花香味。

房间里一张大床上散落着用于催·情的玫瑰花瓣,床头柜上放置着色彩鲜艳的绳索,各尺寸的角先生等,他却兴致毫无。跟一个素未谋面的Omega生育孩子,实在是违背他的爱情观。那债务却又太大了,他倾家荡产也不能够。

他记得最初离开鹭镇时候的壮志凌云,但是商场上接连失利,如今还要为了还债而被迫奉上自己的童·贞,并非为了爱情与责任。他慢慢地想着他的家人知道这事后会如何看待他,他未来的伴侣又有何感想,他不指望会得到理解。他对自己感到唾弃与无望。

一位老佣人与一位停止生育的Omega敲门进来,教他如何服侍谈四爷。

“你要小心一点、仔细一点,四爷是很娇气的,不过他人还是很善良的,也不是非常难服侍。”老佣人说。

“四爷是S级的Omega,受孕对他而言十分简单,你不用有什么压力。”Omega说,“一切都以四爷的意志为优先——不过有一点是你必须记牢的,你要全部射·进四爷的生·殖·腔内,等感到它闭合了才可以退出去。”

他们一唱一和,当然抱持着事不关己的戏谑态度。麻霆君倒是很想问一问谈四爷是不是如传说中青面獠牙,到时候能不能准许他关灯,但这问题难以启齿不说,他没有资格提问,他们也没有资格议论他们的少爷。然而那Omega的眼神里充满着暧昧,老佣人也总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几次要开口打断对话,那目光总是与Omega碰到,一碰到便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又很快地掩饰自己的笑容,然后摇摇头,叹一口气。

“笑什么?”麻霆君终于说。

“还能是什么?笑你福气好么!”

“我?”麻霆君不敢置信,他完全是被迫的。

“你肯定是听过外面的人乱七八糟在那儿说的,活该你这一副傻样子。”老佣人嫌弃道,“你自己想想看有没有可能!”

“我怎么会知道呢?”麻霆君说。

片刻的沉默。Omega说:“反正你一定要确保你是完全在少爷的生·殖·腔里射·精,然后一定要等一阵!再好拔出来。”

他们说完正要离开,见他仍然惴惴不安的样子,主动说起他和谈凭玉曾经有过的一面之缘。那是他十八岁在港口停驻的货轮上,他的爱犬对着谈凭玉的新车撒尿。

麻霆君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褐黄色的面孔,笑与不笑呈现出两种风味的英俊,但都是非常英俊的。他怔怔地对着那镜子,仿佛看见了谈四爷的面孔——一个惊悚的鬼影子。连忙回过头去,眼前寒风阵阵,空荡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那镜子在他背后幽幽地散发寒意,又把他吓了一跳。

他好不容易定了神,觉得客观上说谈凭玉不会特别丑陋,因为他见过谈皎。外头传播这话的人也大多出于恐惧心理,用诋毁来回避自己的懦弱,然后一传十,十传百。除非是遭受事故毁的容。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倒看不大清楚,他对于自己的外貌也仅是已有的印象。他摸摸硬而平的下颏,不知道继续想什么好。

有人在外面敲门。

“少爷?”麻霆君仓促地前去开门。一个穿着长衫的男性Omega站在门背后,直觉告诉麻霆君这就是谈凭玉。

那一瞬间麻霆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甚至于已经死了,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象。这房间里仍旧阴风阵阵,麻霆君也仍旧很慌乱,一部分的原因是担忧谈凭玉会被他呼出的一口气吹倒,那长衫里面空空荡荡的,却又可以觉得身段非常旖旎。更大的一部分是他惊讶于谈凭玉居然是这样苍白美丽的形象,这害得他几乎不能呼吸。

“你是麻霆君?”谈凭玉问。

麻霆君过了好一阵子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答应,仿佛是看见过他的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原先的自己了。

谈凭玉孤零零地站在房间门口,“到底是不是?”他心急起来。他那浅米色调的脸掩盖在昏黄的光里,只有眼睛上一排长而密的睫毛呈现向上走的趋势,那投下的阴影与深刻的眼梢连结在一起。

麻霆君两只手拉着他的手,请他进门来,他没有多余的手锁上门,麻霆君也绝不肯让他抽出空的,因为不能被他关注到他的手被自己紧紧握着。

他们坐在床上。麻霆君僵硬地把谈凭玉的手扯在身前,这姿势对谈凭玉而言过于牵强,便不满地缩回手去,麻霆君恋恋不舍地望着那双手,手背上映出五个粗壮的手指头。但是他不能再让这沉默的时间俄延下去,被谈凭玉发现自己的错误。

“你为什么是长这样的?”麻霆君口不择言道。

“什么为什么?”

“你的脸。”麻霆君犹豫片刻,“好漂亮。”

“哦!”

麻霆君看见他别过头去笑了一声,便道:“是有很多人这样问过你吗?”

“他们说,麻霆君特别傻。”他扑哧笑出声来,“你肯定就是麻霆君。”

他低头解开长衫。麻霆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盘扣,那长衫顺着他的的腿滑落到脚面上,身体的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白嫩细腻的微光。早一刻麻霆君的心中还异常灰暗,哪知道这事却完全和奖励一样,这是他即便日后功成名就也奢望不来的。

谈凭玉把长衫简单地折叠了一下,放在床尾的穿衣凳上,欠身摸了一记口袋,掏出一条眼罩,低下头绕绑带。“他们说你有点紧张,你要带眼罩吗?”

“我不紧张。”麻霆君很快地说。他对麻霆君微笑了一下,麻霆君又很快地说,“少爷,你戴眼罩吗?”

“我为什么要戴?”

“我长得一般,怕吓到你。”麻霆君十分违心地说。也因为谈凭玉太美丽了,不论是什么在他面前都逊色下来。

“明明挺英俊的呀?”他听见谈凭玉轻声说。

“什么?”他追问。

谈凭玉把收好的眼罩往他腿上一甩,缠绕完的绑带重新散落下来。他还怔怔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眼睛,谈凭玉白了他一眼。“说你难看死了!”

“是的,少爷,我就是很难看。”麻霆君悻悻地笑着。

谈凭玉把眼罩绑在耳后,麻霆君大有时间望着这胴·体失神,一动也不动。突然谈凭玉把眼罩取了下来,他吓了一跳,立刻装出板正的坐姿。谈凭玉却满脸不快的样子,一方面把那眼罩放了回去,然后往他身边靠了靠,用眼睛朝他微笑。

那微笑在谈凭玉的狐狸眼深处闪耀着,麻霆君简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所——在这样的意乱情迷中,他竟还知道他即将与一个美人制造出一个孩子。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那洁白的皮肤,那纤纤细腰,然而他的骨子里仍然保留着几分乡下人的羞涩,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面对着再大的诱惑依然踌躇不前。

“我没有经验。”谈凭玉主动说。

“我也没有。”麻霆君体贴地说,“我的**并不大,就是正常尺寸,过程不会太艰难。”

他脱了裤子给谈凭玉看,谈凭玉起初动作从容地帮他□□着,眼睛望着墙边上的一只柜子,无意间瞟到他的眼睛后,迅速把目光跳到别处去了。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谈凭玉的耳垂完全涨红了,他自己后背也突然一阵燥热,干脆闭上了眼睛。谈凭玉的动作停止了。他等了一阵才偷偷睁开眼睛来看,谈凭玉正递出手臂比对着,他也伸出手,谈凭玉白嫩的手臂夹在其中显得楚楚可怜。

“这根本不正常。”谈凭玉说。

麻霆君只好厚着脸皮说:“我会好好服侍你的,你有不舒服的话我停下来。”

“我要是不舒服的话就给它剁了,省得你后面祸害其他人。”谈凭玉握着他的**,瞟到他满脸不快的样子,嗤嗤地笑了起来。

麻霆君觉得那些传闻并不是毫无道理,这谈四爷完全是妖精变的。在那一刹那间离家打拼的本心,还有他的爱情理想,都在脑海中警醒着他。但是谈凭玉长得太漂亮了,顿时粉碎了他全部的思想。

“我会让你怀孕的。”他说。

谈凭玉的发·情期还没有完全到来,只能算作临近。麻霆君很费一阵力气撞开了他的生·殖·腔,与此同时他后颈的Omega腺体开始散发出甜香的气息。这气息实则很微弱,对麻霆君来说却是不小的刺激。在那停留的时刻,麻霆君一狠心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打过照面以后,管家领麻霆君在谈公馆参观。那时谈凭玉还在浴缸里熟睡着,麻霆君担心他是否会昏迷不醒,纠结一阵便忍不住小声告诉了管家,毫无疑问被讽刺了几句,并且由于表现体面,麻霆君好一阵才回味过来。

分给麻霆君的卧室的打扫工作临近收尾。麻霆君要在这里住到谈凭玉的发·情·期结束。

这房间归在谈公馆里最偏僻的一带,与公馆里的一切正常生活完全隔绝,没有配备佣人铃与电话,只能等待被传唤。麻霆君无聊的时候会在房间里跑步,隔壁神志不清的姨太太经常尖叫,他尝试过去安慰她,但是也放弃了。

两天后一个没出太阳的下午,佣人来说谈凭玉在书房里等他。

谈凭玉站在小梯子上,仰头在那密密麻麻的书架上寻找什么,终于拨出一本英文绘本来。麻霆君起初还能似懂非懂地读几行,再后来只能看着鲜艳的图画,然后自欺欺人地编几句。渐渐连图画都看得头晕目眩起来,那一团鲜艳的花朵仿佛跃到他脸上来,也是因为谈凭玉正在面前,那吃吃笑话他的鼻息软热地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脸红了。他的微笑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表现。谈凭玉的笑是因为正望着他。

“你认识字吗?”谈凭玉问。

“认识汉字。”麻霆君想了想说,“英文字不太认识,不过还可以讲几句。”

“你怎么认识的?”

“在私塾里学的。”

“你怎么想到要去私塾的?谁教你要去的?”

麻霆君从他那微颤的语调中知道他竭力忍着笑,也就知道这一定是他的嘲笑。自以为冷酷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忍不住看了第二眼,嘴却始终抿着,代表自尊心。

“你平时在家都在干什么?”他又含着笑问。

麻霆君不回答。

“我姐姐看过你的账本,说你的钱都拿去买衣服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去谈业务,他们要看穿衣打扮的。”麻霆君才说,“我的老婆本是另存的,不会动它。”

“哦,你还要讨老婆呀?”谈凭玉笑了起来,“你存了多少钞票?你忍得住不花呀?”

麻霆君勉强维持着镇静的口吻。“做人要有担当。”

“那么我家给你的钱,你是存给你老婆,还是怎么样?”谈凭玉顺手牵来他的手臂,把那袖子挽了几道,来回翻他的手臂看,找出那牙印,啪地往上打了一下,“你以后办喜酒我好不好来的?”又瞟了他一眼,说,“我要是来,是算前男友还是通房丫头?”

“你是少爷,我才是那个通房的。你要是肯大驾光临,我和我太太都服侍你一个人。”麻霆君嗫嚅道,“你要是愿意请我来喝喜酒,我就端着饭碗去厨房吃饭。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麻霆君离开那书房的时候,一直觉得是自己说错了话,好在他是完全射在谈凭玉的生·殖·腔内,然后等了一阵!再拔出来的,理论上谈凭玉已经开始怀孕了。所以就算谈凭玉生了气不理他了,他的任务也算作完成,银行的债务不用发愁,谈皎也不会拿他当靶子了。

他剩下的半天都在思考谈凭玉以后结婚了他该怎么办。他心里希望他能够祝福,却又想刺激谈凭玉的丈夫一下,让他们知道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这完全是邪恶的。谈家一定能看懂他的邪恶。他尽管看不起自己,却抱持着无比坦然的态度。正是怀揣着这样卑鄙的心情,他主动收拾好了行李,等待被赶出去。然而谈凭玉半夜三更又托佣人来找他。

谈凭玉卧室里的床是他躺过最软的,不断刺激着他的底线。那时谈凭玉在和麻将散场的郁蕙心通电话,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去。他趁这工夫蜷缩在角落里,等谈凭玉回来,紧闭眼睛装睡。谈凭玉往他的方向踹了几脚,这床把谈凭玉衬托得非常娇小,自然踹不到他,也就作罢了。

麻霆君松了口气,继续守着这小小一方角落,却始终睡不着。他觉得是因为他白天在谈凭玉面前表现不好,乱七八糟的念想一个个从脑海里冒出来。

谈凭玉睡着了。

麻霆君悄悄地凑了过去,撩开他垂在面颊上的短头发,见他眼睛果真是闭上的,用气声说,“你要是办喜酒我就不来了。你家给我的钱我不会动,等小孩办满月酒,或者你办喜酒,我再添上点托人送过来。”想了想又说,“我死也不会把这事讲出去的,你老公打我我也绝对不会还手。”

他说完觉得舒坦不少,滚回角落预备睡觉。这一回依然没有睡着,他才根据经验觉得是自己肚子饿了。他正打算去厨房偷夜宵吃。这卧室里空荡荡静悄悄的,他听见谈凭玉捞来床头柜上的瓷杯子喝水,又小心地把手臂缩回被窝里去,仿佛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假装不知道。过了很久他才蹑手蹑脚地起床去厨房吃夜宵,回来时谈凭玉一动不动地躺着。他觉得谈凭玉也不知道。

次日麻霆君呼呼吹着盘子里的生煎馒头,时而抬头看床上熟睡的谈凭玉一眼。等谈凭玉醒了来,他自己不知不觉吃了半盘子,连忙端给谈凭玉吃。他夹起一个生煎馒头吹了一圈,谈凭玉咬开时却仍被汤汁烫到,打了他一下。

他便用筷子扒开了下一只馒头,朝里面吹气,这馒头卖相虽然不好看,想必里外都凉透了,也和他一样,他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出生的Alpha,但是全然一片真心面对着谈凭玉。谈凭玉瞄过一眼,叫他自己吃了。

佣人送早餐来。看了眼麻霆君,说:“你自己要吃生煎馒头你就自己吃!我家四爷不吃这些的。”把西餐的冷盘子摆在床头的桌子上。

麻霆君别扭地掰面包给谈凭玉吃,由于担心谈凭玉的嘴唇,掰得格外细致,那落下的面包屑比谈凭玉吃进的还多。他心里一半是谈凭玉,一半是端远了的生煎馒头,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谈凭玉笑着赶他去吃饭了。

谈凭玉重新带他参观了一遍谈公馆。有一间房间里有一架锃亮的钢琴,一只小猫伏在上面睡觉。谈凭玉把小猫抱在怀里,咚咚揿下几个琴键。那一排琴键上有许多富余,麻霆君也伸出手去揿,毫无疑问被打了手。谈凭玉却是一副恬淡的样子,抱着小猫低着头,上下颠着哄。

“你以前的发·情·期都怎么办?”

“去诊所打针。”麻霆君比划了那针头的长度,足有他手指打开的一跨那么长。

“现在技术进步了,吃药就行,对身体的损害要小很多。”谈凭玉从抽屉里找了两盒子药给他。谈家Alpha众多,谈凭玉却是Omega,所以处处备用抑制药。谈凭玉又问他朋友或者家人有没有需要的。这药目前还很难买到。

麻霆君疑心谈凭玉担心自己富有经验,因为谈凭玉那几次的表现很像是取得了极大的满足,否则不会时时刻刻想着奖励他,这无形中使他挺直了腰杆。“我吃完了再来。”他甚至于有些脸红。

“吃完了再来。”谈凭玉学他说话,嗤嗤地笑了起来,继而一连拿了几盒叠在他的怀里,拿完了又拿。那一条瘦长的药盒子在他的怀里颤颤巍巍,他手忙脚乱好一阵还是没拿住。他蹲下身捡,手被谈凭玉踩住了,而且接连踩了好几脚。等好不容易把药垒齐了,又挨了谈凭玉一脚,药盒子哗啦地倒了一地。谈凭玉玩够了才揿铃叫来了个佣人,嘱托帮忙收着。

“我们都是S级别,我们的小孩分化成Alpha的几率更大些。”谈凭玉说,“我以前在香岛念寄宿学校,全校只有我和一个女生是Omega,Alpha倒是有很多。”

麻霆君光是想到小孩是怎样诞生的,不可抑制地作邪·淫的微笑。

谈凭玉的三哥谈行一敲门进来,说胶卷卡住了。他因为病弱,比谈凭玉还要惨白,但是个头十分高大。谈凭玉修理相机时,他问起麻霆君家里的情况,然后威胁了麻霆君一下,其意是麻霆君需要认清自己路边一条的身份,而他们大可给谈凭玉找个更加英俊强壮的丈夫。谈凭玉微微咳了声嗽,他改口说要找更加家世显赫的丈夫,谈凭玉不作声了。

谈凭玉教麻霆君给自己拍照。麻霆君因为急需推翻心目中不是好父亲的形象,连忙伸手去接,那快门已经被揿了下去,简直和枪声一样,他心里无异觉得自己即将被枪毙掉,吓得脸色惨白,一动不敢动。

谈行一斜了麻霆君一眼说:“这种形象怎么好留存在我的胶卷里?”较为温柔地对谈凭玉说:“你为什么要给他拍照?你和哥哥说一说。”

“我想给谁拍我就给谁拍。”谈凭玉嘟哝道。

“拍好了吗?”麻霆君勉强说。

“早拍好了。”

麻霆君站在谈凭玉的背后,想看照片。

“看不到的,要送到暗房里洗出来。”谈凭玉接着给小猫拍了几张照,把相机还给了谈行一。谈行一又说了几句话才走。

谈凭玉斜斜地倚在钢琴上,对麻霆君一扬下颏。“我还没问完——我问你,我就知道你家是乡下,是哪里的乡下?”

“鹭镇。”麻霆君说,“就是在海边,开车回去要三四个钟头。”

“哪里?”谈凭玉扭过身问。他发现谈凭玉似乎并不在了解他,而又是用一种嘲弄的目光打量他,他不安之余却又不愿退缩。他把那话重复了一遍,当然谈凭玉仍旧没听清,嬉笑着打着他的手臂玩。终于在他近乎神志不清之际,他听见钢琴癫狂的咚咚声,他发现他紧紧拥抱着谈凭玉。他那时只懊悔为什么不早一点倾家荡产,可以早一点见到他。

麻霆君被允许扩大自由活动范围至谈凭玉的卧室。偶然突然遇见讨债的上门,他手足无措地抵御着,大吼自己已经不是童男子了——他醒了过来,自己想想真受感动,又没有讨债的降临,又不是童男子了。

谈凭玉被他任意的一只手臂或者一条腿压着,但是也睡得很香甜。

他悄悄地挪开,尽量不让谈凭玉发现。但是第二天早晨起来,他发现他依然霸占着谈凭玉不放。谈凭玉对他这样登堂入室的举动表现得似乎无所谓,要是麻霆君比他先睡着,他会把头枕在麻霆君的手臂上。

S级别的Omega的发·情·期非常漫长,这一次发得昏天黑地,他们几乎没有从床上下来过。麻霆君的发·情·期结束后他依然在发·情。受于信息素刺激,麻霆君被接连引发了第二次。到那离别的日子,麻霆君勉强还能从床上爬起来,谈凭玉微弱地对他勾了一下手指,算作告别。

他在收行李,谈行一来了,在他身后啃啃啃地咳着嗽,引他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

“是的。三爷。我的任务完成,是该回去了。”麻霆君顿了顿,关心道,“确定这样能怀上吗?”

“你说呢?”

麻霆君又顿了顿。“我不知道。”

“这要是还怀不上,你么完全是废物一个。”

麻霆君一路担心着谈凭玉的身体到了家。胖子瘦子只知道他要去外地发一笔横财,而这性质多少见不得光,也就没多问,只顾翻看他的行囊。那抑制药哗啦啦地倒翻在地上,他们两眼放光,提议可以找掮客变卖,起码这几年的生活费不用愁了。

麻霆君拒绝了。对这消失的日子闭口不谈。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仍然蜷缩在角落里。

药锁在床底下的保险箱里,与他父亲给他应急的金条存放在一起。他睡不着的时候会把那药盒子一只一只丢在地板上,又捡起来,捡起来叠成一叠,又丢出去。他那阵子老是睡不着,也不知道那时的照片有没有洗出来,拍得怎么样。

谈家派人送来几车礼物,顺便告之谈凭玉检查出怀孕了。

他躲在汽车的后备箱里偷渡进了谈公馆。

“不像吗?”谈凭玉掀开薄羊绒衫,露出洁白的小腹。麻霆君目不转睛地盯着看。谈凭玉往他头顶上一敲,手一松开,那衣服垂落下去,“月份不大,可能不太明显。”

麻霆君许久方道:“真的怀上了?”

“也可能没有。”

“应该能怀上的,我是S级Alpha,我的精子质量有保障。”

“是吗?”谈凭玉把目光对准了他。

他改口道:“我说不准,我是乡下来的。”

“那,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更保险。”麻霆君厚着脸皮说。

这一次的发·情·期更加漫长。麻霆君离开的时候几乎眼前发黑,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他向谈皎保证过只有一次的。在谈家的那阵子他可以感到所有人都不欢迎他——当然他要是谈凭玉的一个哥哥,他也恨不得枪毙了他自己。他同样无法控制自己爱恋谈凭玉的心情,这样的心情更加显示出他毫无契约精神。

一股糕饼的油香味打断了他的思考,那香味仿佛离他很近。车开到国际饭店附近,他开窗户看西饼屋门口排了多少队伍。他记得谈凭玉喜欢吃这儿的蝴蝶酥,他经常吃那些掉下来的碎屑。

市民们无聊地在柜台前排着队,麻霆君已经忘了这城市里的生活本该如何,也学着他们背着手抖着腿。结账的地方趴着一只黄狗,凡有人离开便友好地摇摇尾巴。他把蝴蝶酥掰了半块朝那黄狗抛去,黄狗喀嚓喀嚓地啃完了,摇摇尾巴过来表演了几个节目,请他摸头。

他觉得这狗倒是较为可爱。“可惜我信奉独生子主义。”他心想,“家里已经有黑兔了,我只能有黑兔这一个孩子。”他突然醒悟过来,谈凭玉的小腹里也会有他的孩子,他根本没遵守他那乱七八糟的主义。这理由用在这情形下显然不妥当,他自然流露出的微笑更加不妥当。他把剩下的半块蝴蝶酥也留给了黄狗,自己拍拍衣服走了,也就把谈家的警告很快地抛到了脑后。

谈家派的人改了口,说没怀孕,但是这一趟没有运输麻霆君。

这天麻霆君最后打扫着银行的卫生,预备下班回家,忽然天上下起雨来了。这样大的雨是骑不了自行车的,他的汽车早变卖抵债了。他只好匆匆把扫把与簸箕搁在角落里,希望能赶上末班公共汽车。

正要走的时候,伞下却钻进来一个人。他已经闻到了谈凭玉的味道,但是谈凭玉如果不开口叫他,他是万万不能够先说话的,他答应过谈皎。他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好比根本没发现什么。

谈凭玉系着一块驼色的围巾,挡住了腺体,脸颊红扑扑的,麻霆君猜测是被冷风刮的。这风吹得真厉害,还有这雨也真不留情面,刀子似的不把他的衣服裤子割破不罢休。他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倒不如完全把伞留给谈凭玉,麻霆君心里十分挣扎,但是不能够主动找他。

谈凭玉走几步往他撑伞的手臂上一撞,伞面上积着的雨水哗啦啦地流下来。

“少爷,你怎么来了?”到头来是麻霆君忍不住问。

“上我家去吗?”谈凭玉问。

胖子瘦子准备着感恩节的火鸡,在家里等他。

他应当拒绝的。但是此刻他的心里充满着感恩,“天涯共此时。”他在心里想。他知道胖子瘦子不会责怪他的。他飞快地左右看了看,隔邻的几家店也准备收工,都正在锁门,街上也有寥寥行人通过,他只好用邪·淫的目光啃吻着谈凭玉。

在车前他为谈凭玉撑着雨伞挡着,谈凭玉坐稳后他开始收伞。这伞是瘦子捡别人不要的,他们银行修修补补用了好几年,一时间收不上。那雨又完全不给他情面,可以看见灰暗的天空中一阵阵淡白色的雨幕,他便光顾着往车里钻。

他在雨里手忙脚乱了半天功夫,等司机都忍不住要下车帮忙,他才终于收好伞钻进了汽车。他坐下时身上的水珠猛力弹了谈凭玉半身,谈凭玉笑着把水珠掸下来,他也帮忙掸,谈凭玉的袖子上水渍反而越来越深。他们之间的真皮座椅上积了一小片水洼,他窘迫极了,却也没有办法。

“先去一下国际饭店。”谈凭玉对司机说,“我要买点东西吃。”

他们之间的小水洼随着汽车的颠簸东倒西歪,几次向谈凭玉的腿上歪斜。麻霆君知道过桥时还要再震几次,那江雾蒙蒙地在不远方,他挪过去一条腿,把小水洼吸收了。

他们到西饼屋的时候仍旧在下雨,伞对麻霆君而言已经无所谓了,所以一下车,他自己先闷头冲进了雨帘里,然而谈凭玉也跟着跑了起来,他担心谈凭玉的身体,于是又冲了回去,不料在窨井盖上滑了一跤,他哎呀地叫唤着,但是雨仿佛停了。他知道谈凭玉来到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接下了谈凭玉的伞。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和谈凭玉碰到。

“干吗跑这么快?”谈凭玉微笑着望着他,“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这伞太小了,一个人撑着还差不多。”麻霆君说,“而且我差不多完全淋湿了,没有撑伞的必要。”

“你靠近一点就好了。”

排队的时候谈凭玉掏出手绢子给他擦雨水,那手绢子一碰到他就湿的往下滴水。谈凭玉去屋檐下拧干手绢,回来新发现他额头上冒出了不少汗水,还疑似流出了口水。总而言之,谈凭玉的善良行为等同于无用功。

“算了,回家洗澡吧。”谈凭玉把手绢塞给他,“我们快点回去,当心不要感冒。”

“我不会感冒的。”

麻霆君从湿透了的外套内袋里掏出钱包,毫无疑问也湿透了。柜员皱着眉头费力地分开黏在一起的钱币。结账的队伍细细簌簌地声音大起来了。

谈凭玉出门从来不带钱,也几乎不过这样细致的城市生活,借着这机会把头转向别出去,不看见身后的队伍。排在前面的一个Alpha结完账还没有走,回过来朝柜员说:“这账算给我吧?”

“没问题。”柜员看了眼谈凭玉说。

“那么再多要一点,还有饼干和面包,反正你们这儿有什么都多来一些。”Alpha说。

麻霆君一望即知他是什么心思,很不客气地道:“你想干吗?这是我家少爷!”

“既然是你家的少爷,就该由少爷和我说话。”Alpha对谈凭玉说,“打扰了,我姓张,我爸爸开了四家酒楼,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我姓麻。”谈凭玉笑着说,“我叫麻小玉。”

“小玉?”Alpha吃了一惊,排队的人群也纷纷停下手中事看着他们。都知道是立刻想起了谈公馆的小玉。

“我的玉是玉米的玉。”谈凭玉牵着麻霆君湿漉漉的手臂,“我们是乡下人。”

那Alpha在小票上签了姓名与电话号码。

“你喜不喜欢这个姓张的?我也把他纳进家门,送给你当结拜兄弟。”谈凭玉怀里抱着糕饼,动作吃力地挑出那小票,然后揉成一团,塞进麻霆君的口袋。

“有别的Alpha喜欢你吗?”麻霆君因为心中憋了许久,也不管他上一句话是什么。

他白了麻霆君一眼:“你以前在乡下肯定有不少Omega啦!Beta啦!喜欢你吧?”

“没有!”

“你肯定是怕我知道才这样说的,私底下不知道怎么吹牛。”

“真的没有!”麻霆君焦急道,“谈小姐去我家那儿打听过的,真要是有,我也没资格见到少爷你。”他自己觉得这话很有逻辑,何况事实确是如此。他没过一会脸色重新变得喜气洋洋的。因为他正和谈凭玉走在一起,大街上的人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杀意,而他们拿他无可奈何。

谈凭玉躺在麻霆君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肩膀与手臂,与饱满的胸廓。

“你家是不是给你物色了很多Alpha未婚夫?”

“是的。”谈凭玉懒洋洋地应答道。

麻霆君自以为很自然地问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Alpha?”

“我不喜欢Alpha。那些Alpha脑子都不正常,好像我是Omega就一定要给他们生孩子一样。”

麻霆君虽然没把自己和他们归为一类,心里难免有些嘀咕。谈凭玉瞟了他一眼,又说:“你是什么?”

“我是来服侍少爷你的。”麻霆君恭敬地说。

“你不高兴?”

“没有。”麻霆君忙道,“少爷,我没有什么心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结婚了又不是死了,把你偷偷带进去就是了。”

“那,你丈夫不会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叫他吃醋!”谈凭玉狠狠踹了他一脚,一时间笑得有些发狂。

麻霆君不说话了,默默地躺着,身体非常庞大。谈凭玉渐渐地有些可怜他,撅起嘴唇来蹭了他的嘴唇一下。他浑身触电般颤了一颤,不知不觉间已经抱着谈凭玉的脖颈,谈凭玉也等着他来吻自己,但是他临阵脱逃了。

“好了好了,给你点面子。”谈凭玉扭过头去,露出后颈的腺体,“给你标记一下。”

“少爷!”麻霆君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少爷!这万万不可!”

“你现在咬我是临时标记,会自然消除掉的。”谈凭玉耐心解释道,“生·殖·腔完全打开后的标记才是永久性的,除非你死了,否则一辈子不能消除。我姐姐不允许的是这个。现在给你咬一口没事的,明天天一亮就没了。”

但是麻霆君一想到那打开的生·殖·腔,更加不能够思考——更加要拼死抑制这邪恶的念头。

“现在给你咬还不好?告诉你,以后我有老公了你想咬都咬不了!你不是开银行的吗?抓紧机遇不知道?”

麻霆君真的咬上去。

谈凭玉一摸后颈,马上翻脸道:“我现在就带你去附近转一圈,保证所有人都想弄死你!”

麻霆君觉得这话非常合乎情理,他也时常忏悔自己对于谈凭玉的玷污行为实在太罪恶,那些爱慕谈凭玉的人想必更加愤恨着他。另一方面他最近受到的死亡威胁的实在太多,麻木了。

“这个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1]’。”他说完自嘲地笑了。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笑不可遏。

“嗳,我问你,”谈凭玉说,“你要是真的有生命危险怎么办?”

“我回乡下避一阵。”

“然后呢?”

“然后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我倒是还想回来的。我的银行离你家很远很远,生意做得也不大,他们不会追去那儿的。”

谈凭玉望着他,不说话。

他心里不尽如意,却说:“你应该找个门当户对,至少是有点经商头脑的Alpha当丈夫,你家家大业大,要一直红火下去。”

“哦,我忘记你也是Alpha了。”谈凭玉变了语气,一下冷漠不少。

麻霆君始终沉默着。谈凭玉往他鼻头上一戳,他茫然地看着谈凭玉。谈凭玉幽幽地说:“为什么你在床上挺强硬的,下了床是这种德行?”

“我——”麻霆君立刻红了脸,支吾了许久才低声说,“——我以为你喜欢那样。”

谈凭玉嗤地笑了一声。

“我是来帮助你怀孕的,要是你姐姐手腕再强硬些,也许根本不用我出面。是要挑个好点的Alpha作丈夫,我始终是为少爷你考虑的……我真心希望你越来越好。”麻霆君又说。

“我还能好到哪儿去?”

“你还要有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财富,更爱你的丈夫,更有出息的小孩。”麻霆君顿了顿,忽道,“其实你早就已经怀孕了吧?”

“谁告诉你的?不是说了没有吗?”谈凭玉微笑着说。

“真的——就算那次没怀上,后面也有许多机会,我每次都是完全射进去的。”麻霆君喃喃道,“你怀孕了还和我做那种事,你身体吃得消吗?这不是玩闹。”

“你看着像吗?”

麻霆君依照推理学觉得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却也研究过一些心理学。他摇头,于是谈凭玉吻他。

已经到了春天的季节,总能够听见花园里的猫凄厉地嚎叫。麻霆君提议可以搭几个棚子为它们舒缓,从而表达他的善良,因为他面对谈凭玉可谓几乎没有怜香惜玉。谈凭玉却也咪咪喵喵地叫了起来。

这一次的发情期结束后麻霆君依然留在谈公馆,被允许作为谈凭玉脚跟后的宠物。他十足连狗的资格都丧失了,完全是狗皮膏药。他心里有一个奇妙的想法,只要他无声息地黏在谈公馆的某个角落,也许他们一辈子都找不到他,谈凭玉也不能找到他。

麻霆君绞劲脑汁地给谈凭玉准备礼物。

有次谈凭玉要去商会主持例会。谈凭玉不想去。麻霆君硬着头皮代劳了。他作为“四爷重金聘请的人才”,认识他的人都没有到达可以参加商会的阶级,到谈公馆拜访过的人也断然见不到这秘密床伴,所以没有被戳穿。

商会的大家对他抱持着一视同仁的尊敬,屏息凝神地收听他的讲话。

谈凭玉从隔壁戏院看完戏回来,那一屋子人都昏昏欲睡,鼾声此起彼伏。麻霆君也摇摇晃晃地站着,倏地往边上踉跄几步,清醒了一点,叫大家把资料往后翻一页。

他毫无疑问被谈凭玉骂了一顿。

有次麻霆君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花回来,谈凭玉拿剪刀斜斜修建着花茎。有一朵花孱弱地往边上歪斜,麻霆君顺手拈了来,别在谈凭玉的耳朵上。这白花与谈凭玉美艳的面孔交相辉映,麻霆君痴痴地看着,然而那花上爬了一只硕大的毛虫——这时候几乎爬上了谈凭玉的太阳穴。

麻霆君吓了一跳,谈凭玉更加一动不敢动,闭着眼睛哆嗦着小声叫“霆君”,麻霆君却有些如痴如醉的,仿佛没有预料自己的名字还能出现在如此情形下。直到眼见着吸引来了附近的佣人,他才摘下那花,打开窗户把毛虫放生了。又毫无疑问被谈凭玉骂了一顿。

有次麻霆君前一夜的睡相乱七八糟,额角上的头发尖尖地竖直起来,谈凭玉用手指绕着玩,绕到头皮上,忽然钩紧了手指,完全是要把他的头发连根拔起。他吃痛地捂着头顶,余光看见谈凭玉肩膀一耸一耸地笑起来。

不论如何他总是讨谈凭玉高兴了。“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在心里想。

楼下拜访谈凭玉的Alpha到了,谈凭玉往他头上扣了一顶软呢帽,又找出一副金丝边眼镜,也带他一同下楼去。

“你看得出来吗?这是个文人。”谈凭玉微笑着向那Alpha介绍着。

Alpha真的眯着眼睛打量好一阵子。“我看就是个戴帽子戴眼镜的男人。”

谈凭玉笑道:“你再看看,他其实很有学问。”

那Alpha凭感觉觉得麻霆君的等级不低,又是谈凭玉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不□□露出几分敌意。

谈凭玉端着一只青花瓷茶壶,站在他身后给他添水。

“你在想什么?他是我的新保镖。”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他为什么看着那么壮。”Alpha结巴道,“怎么想到要请保镖了?……是发生什么了?我还没听见说过……你想结婚了吗?”

谈凭玉一扭身走了,也把这话抛在了耳后。

Alpha陪谈凭玉吃了一刻钟的茶,已经觉得有些难堪。除去刚打照面时谈笑的几句,谈凭玉对他实在冷若冰霜。他不想不明所以地得罪了谈凭玉,托了个借口走了,谈凭玉微笑着和他挽留了一番,送客的时候却叫那保镖代劳。

那保镖迫不及待走了过来,他被这精神感染,也很快站了起来。走出谈公馆的大门,心里无端觉得不对,脚步顿了一顿,留保镖说话。

“对不起,你是怎么得到这份工作的?”

“是托谈小姐的福。”麻霆君想了想说,“我家在乡下,谈小姐去工厂时路过我家,看我可怜,就给了我一个机会。”又说,“我和四少爷私下并不熟悉。”

Alpha面色缓和不少,叹了口气说:“我家和谈家是世交,我跟小玉算是一起长大的。后来他稍微大点就去了香岛,我们好多年没见,生疏了。”

“那是对你。我认识他的时间比你短多了,他对我可不这样。”麻霆君心里想,“呵呵。”

他与那Alpha斗气实在犯不着,另一方面他也没有资格,到头来客气地附和了几句。Alpha临走前塞了礼物给他,他仿佛很识时务地收下了,等回到客厅里,他立刻把那Alpha贿赂他的礼物上缴给了谈凭玉。

谈凭玉倒是一点不在乎的样子,把他头上的软呢帽抓在手里抛着玩,一不当心掉在地上,手指一点就叫他去捡,和训练狗一样。他仍旧微笑。谈凭玉瞟了他一眼便立刻明白他心里想什么,骂了他一顿。并且由于这阵子总是为了他发脾气,又骂了他一顿。

有次谈凭玉在家里办抓阄会,抽中“金麻霆君”赏洋房一幢,抽中“银麻霆君”赏汽车一辆,抽中“铜麻霆君”赏金条一根,抽中“铁麻霆君”赏谈凭玉香吻一枚,抽中“木麻霆君”赏上次洗出来的麻霆君本人相片一张。

全公馆的人想必都绞尽脑汁地希望抽中“铁麻霆君”。

有不少中了房子车子的也哀叹连连。

谈行一抽中“木麻霆君”,得了相片,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麻霆君凄惨地捡了回来。

麻霆君大展身手,抽中“犬麻霆君”,还没反应过来,谈凭玉赏了他一嘴巴。

谈行一也跃跃欲试地想来一嘴巴,谈凭玉很缱绻地拥抱着麻霆君,不准他碰。

谈家照例派人去麻霆君的银行访问,回说麻霆君老家有要紧事找麻霆君,并且一定要麻霆君本人答复。用谈家的电话回电显然不合情理,麻霆君于是申请外出,要求回自己的公寓一趟。他许久没有回去过了。谈凭玉答应的条件是一起去。

还是工作的时间,胖子瘦子都不在家。

一进门,德国牧羊犬黑兔便热烈地扑上来迎接,麻霆君怕它乱扑谈凭玉,一脚拦在前面,黑兔低着头往下一钻,把脑袋挤进谈凭玉的□□,谈凭玉只好别扭地劈开腿站着,黑兔便兴高采烈地从他腿间钻进钻出。

麻霆君呵斥了黑兔几句,没有作用,干脆一把打横将谈凭玉抱在怀里,勉强地递出一只手臂去关门,却把黑兔关在了门外。那爪子扑通扑通抓着门,谈凭玉那时又为它担忧起来。麻霆君姑且先把他安顿在餐桌上,再去开门。

黑兔才冒出一只狗头,立刻被麻霆君锁进了门口的厨房,另一方面也是担忧谈凭玉认出了它,先前它侮辱谈凭玉新车的事还没有算账。

“干吗把它关在房间里?”谈凭玉疑惑道,“不是挺可爱的吗?”

“你要是知道它干过什么就不会这样觉得了。”麻霆君脱下外套垫在沙发上,再把谈凭玉抱了上去,自己也坐在他身边。

“干过什么?”

麻霆君犹豫了片刻说:“你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谈凭玉却微笑着别过脸去,不作声。麻霆君虽然发觉另有隐情,究竟不是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他不肯说,自己也不肯多嘴问。

黑兔自己开了门,摇摇尾巴奔向谈凭玉,那时麻霆君的手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谈凭玉的腰,怕节外生枝,不能够动弹。然而黑兔一口咬上谈凭玉的中筒袜,叼着走了,麻霆君只好过去抢,回来丧失了继续搂抱着谈凭玉的机会,心里气不过,捏着黑兔的尖尖嘴打了它的额头一下。谈凭玉说要给它报仇,也轻轻给了麻霆君一嘴巴。

这公寓分作上下两层,每一层都家徒四壁,除去必要的家具外连张地毯也没有。麻霆君先前为了抵债变卖了大部分资产,后面来了谈家,更加没有时间添置。

电话装在走廊上。麻霆君打电话的时间里,谈凭玉在楼上的书桌旁的墙上找出一处涂鸦,是两个大人与一个小人,其中一个身材像是吹大的气泡,另一个眼睛非常大,那小人又特别小。他们做出一家三口的模样。

麻霆君时而对那电话笑着说几句,忽然看见谈凭玉袅娜地从楼梯上飘了下来,在那昏暗的走廊里,谈凭玉浓黑色的长眼睫像一滴晕开的墨似的,然而他的面孔却又无比清晰美丽。麻霆君心虚似的把身体往里侧了一侧,挡住了电话,自己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精神很紧张。

谈凭玉走到他面前,把那电话线拨来拨去玩,倏地把电话线重重往下一压,弹起来正打在他的脸上。他来不及躲开,谈凭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霆君!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吗?你那边还有谁!”电话里传出声响。

麻霆君忙道:“爹,你听错了,就是我一个人!”他正要编个谎言解释,谈凭玉偎在他的怀里,缓慢地朝那听筒吹气。

麻霆君捂着听筒咬着牙说:“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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