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霆君!爹不管你在做什么,爹跟你说的你听进没有?我们家好歹保你吃喝不愁没有问题,你少在外面胡来!”
谈凭玉扳着他的下巴吻着他,故意吻得声响很大。
他发觉谈凭玉似乎存在一种占有心理,这时候他分明是和他父亲谈天,谈凭玉当然知道。他不知道这心理从何而起,不过谈凭玉对待他的态度向来很随便,高兴了扇耳光,不高兴了照样扇耳光,不客气地说“犬麻霆君”简直是他的真实写照。
听筒悬挂在地板上左右摇摆,嘈杂的声响远一阵近一阵,他听见他父亲的声音骂骂咧咧,然而谈凭玉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温热的身体倚在他的胸膛上,使得他无法动作。
“干吗不和他们说我在?”一阵电话的忙音传来后,谈凭玉问他。
“少爷,这事我死也不会说出去的,你尽管放心。”他许久心定了才说。
“是吗?你骗我的吧!”
麻霆君微微睁大眼睛,难道是打电话而疏忽了谈凭玉,谈凭玉为这不高兴的?他直觉告诉他这方向离真相很近,但并不完全正确,然而他浑身上下传递一阵快感,百忙之中只怕说出真心话。
“少爷,我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谈凭玉却背过身去说:“告诉你,坦白从宽!我最后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麻霆君没有开口,心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带麻霆君上楼去。
“这是谁?”谈凭玉墙上点着眼睛大的一个人物,“是我呀?”
麻霆君顿时哑口无言,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顺手画上去的,因为不见面的日子总在思念谈凭玉,像眨一眨眼睛或是喝一口水一样,是极为平常的事。
谈凭玉把脸对着墙壁,忽然哧地笑了一声,立刻扭过头来看麻霆君脸上有没有笑。但是他说:“我看是这些人是你在乡下的老婆孩子吧?你这个负心汉!”
麻霆君忙道:“没有没有!少爷!我没有!”
“那你说这些人是谁?”谈凭玉停顿了许久,等不到他的解释,牵出他的手腕,狠狠打了一下,又说,“说呀?”
麻霆君只好点着他心目中自己的形象说:“这是我们家的胖子,是乡下陪我来的佣人。谈小姐知道的,你还没见过。”谈凭玉瞟了他一眼,他接连点着其他人物,自暴自弃道:“小的是瘦子,这个是我。”
“你眼睛有这么大?”
麻霆君瞪大眼睛给他看。
他忽然啄了麻霆君的嘴角,麻霆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在这百忙之中麻霆君竟还有几分神智是清醒的,急忙说:“我只想好好伺候少爷,其他什么心都没有,我发誓。”
“你发誓有什么用?”
麻霆君抚摸着谈凭玉的脖颈与下颏,企图蒙混过关。他娇俏地白了麻霆君一眼,吮着麻霆君的手指。
谈凭玉的双腿高高架在麻霆君的肩膀上,麻霆君始终很想舔一舔他的脚,终于把那中筒袜摘了下来。床受到他们的动作激烈地摇撼着,那袜子被麻霆君随手丢在床沿,这时麻霆君不经意瞥见黑兔叼去角落里使劲啃着。给谈凭玉穿袜子的时候,一套进去果真冒出了五只脚趾头。他因为要替黑兔担责,没有解释。不过谈凭玉没有骂他。
他们找了家西餐馆。实际上附近有一家火锅店远近闻名,麻霆君牵着谈凭玉的手在那火锅店门口慢慢经过,尽管觉得这似乎合谈凭玉的口味,却实在不知道谈凭玉是否吃过火锅,是否会答应,而自己如何教他涮食材,什么品种要涮多久,他会不会被烫到,衣服会不会脏——这完全不堪设想。
走出那火锅店有一段距离,麻霆君听见他吞口水的声音,佯装不听见。
侍者机械地介绍主食的厨师与香料,麻霆君完全听不懂,偷偷扯着白餐布玩,一不当心用力过猛,桌上的餐具叮叮咚咚碰撞着,桌上的花瓶也呛了一汪水出来。这时候四周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几乎所有人都光明正大地向他们这边看。戚戚促促的讨论声弥散开来。
他们这目光的意味麻霆君心里异常清楚,甚至感到得意。他与谈凭玉的秘密关系非常浅显易懂,然而他们大约不敢想象谈凭玉是什么身份,他真正的身份又是如何。他们知道了想必一定惊讶的跌了下巴,然后群起而攻他之。他忍不住微微地笑了。那时他正望着谈凭玉,大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对谈凭玉微笑。
谈凭玉托着头看侍者擦桌子换桌布,尖尖的下颏埋在丝巾里。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对他笑了一笑。
吃了饭出来,要乘谈家的车回去。他们等了有一阵了,谈凭玉拽着他的衣角往那阴森的墙根走。那是一条小径,直通西餐馆的后厨,一扇门门口放着推车,另一扇门已经被钉上了。没有灯。杂草几乎到了膝盖的高度。
麻霆君要确保他们的动静不会引来人围观。谈凭玉虽然不在发情期,腺体始终若隐若现地散发着信息素。天还没完全黑,一仰头可以看见那三层楼的餐厅,顶层的露天花园里觥筹交错,那明亮的灯火随着天色的暗沉更加明亮,但凡有人一低头,马上大家都会看见他们正在交·合。
麻霆君隔着丝巾吮吸着谈凭玉的腺体,感受到信息素的一阵比一阵浓烈。他捂着谈凭玉的嘴,但是在有人经过时更用力地□□着谈凭玉。谈凭玉的佣人正着急忙慌地找寻他们,谈公馆里只有谈凭玉有宵禁。
谈老爷在书房里作书法。
谈凭玉往那门上一甩手腕子,那门象征性的闷闷的响了一声,袅袅烟雾扑面而来。
“爸爸,这是霆君。”谈凭玉介绍道。
麻霆君上前说了几句,老爷微微对他点了头,只叫谈凭玉坐在自己身旁。麻霆君很识趣地托了个借口退出去了。等到谈凭玉出来的时候,谈凭玉仰起脸来吻他的脸颊。“为什么不一起进去陪爸爸?”
麻霆君沉默许久,才说:“老爷是想和少爷你多亲近亲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的。况且我的身份档次太低了,就算给我机会也不知道能对老爷说什么,不如不说了。”
谈凭玉笑道:“你问他银行怎么开啦,什么生意好做啦,我爸爸一定很高兴和你说话。”
麻霆君怔了怔,低下头说:“谢谢少爷。”
那天晚上他梦到他和谈凭玉的孩子健康长大,在某一天带来了一位不尽如人意的伴侣,但是相貌相当不错。他不等谈凭玉开口,态度强硬地拆散了他们。醒来之后他觉得这梦全然立不住脚,他那时根本没有理由陪伴在谈凭玉的身边。他心上酸溜溜的,懊悔没早发现是场梦。
谈凭玉枕在他的肘弯里睡觉。他仍旧横着手臂,身体却有意往边上挪了挪。
佣人说郁蕙心来做客。她穿着一身浅灰色郁金香图案的旗袍,染着玫瑰红的指甲。他们一见到她,桌上一本笔记簿不巧落到地上了,谈凭玉弯腰去拾,她拦下他,说:“你不是做少爷的吗,东西掉了怎么好你来捡的?——要谈凭玉的先生来捡!”
麻霆君不动作。
郁蕙心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笃定是他听不懂,又道:“谈凭玉的丈夫来捡!”
谈凭玉把那笔记簿放在桌上。“行一哥哥去医院检查了,今天晚点才回来。”
“我找他干吗?——我来看谈凭玉的老公的,谈凭玉的老公呢?”她笑起来,对麻霆君说,“还听不懂?装的吧!谈凭玉的老公会不知道自己是谈凭玉的老公?”
“少爷,你们聊,我还是在外面等你。”麻霆君低声附耳说,也不管谈凭玉的眼色,退了出去。
谈行一做完检查回来,想必身体较为健康,看见他在门口孤苦伶仃,心情颇好地讽刺了他几句,说他平时和谈凭玉一刻也离不开,怎么被赶出去了?他低着头没有回应。
谈行一进去不久后谈凭玉出来了,一见到他就说:“我以后不准你叫我少爷!”
麻霆君心虚地道:“四爷。”
“叫我‘小玉’呀?大家都这样叫,我还说你怎么不学了来,你为什么不这样叫我?”谈凭玉推搡他。他不作声,“叫不出口好歹是‘凭玉’?我叫你不也是‘霆君’吗?”
“我是来伺候少爷你的,怎么敢直呼你的名字呢?”麻霆君苦笑了一下。
“你对我有意见吗?”
“我没有意见,四爷,我是真心希望好好对待这事,才这样做的。”
谈凭玉乜了他一眼。“你说不说?”
麻霆君不说话了。
“你要是再这样叫我,我也不好好叫你了,我下次就叫你‘破烂狗’。”谈凭玉一扭头走了。麻霆君在原地踌躇了一阵,跟在他身后,却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他回过几次头,麻霆君每次看见他都是立刻低下头去。他脚步故意顿了顿,一脚踩在麻霆君的脚上,鼓着嘴说,“哼!”
车厢里印着浓重的香烟与香水的味道,那气息熏得麻霆君喘不过气来。两侧窗外齐整的一排砖红色的洋房,连贯成一道砖红色,他开了一线窗户,在蔚蓝的天空下,红砖的颜色也明快了不少,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怅惘,觉得有许多记忆永久地成为过去了,也迟早烟消云散。
天色黯淡了下来,他的公寓是青灰色的砖墙,他送别了谈家的司机,从一片黑鸦鸦的影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家。
下个月谈家再派人来请,麻霆君拦着那人再三问谈凭玉是否怀孕,没怀上孕他要去找谈皎引咎辞职!切腹自尽!回说谈凭玉早就怀孕了!他便处之坦然地拒绝了。
每天早上乘公共汽车去市郊的银行,路途上有一站,站台后栽种着一排冬青树,也像谈公馆里的树。麻霆君握着横杠向外看,那公共汽车发动后没有征兆地一踩刹车,顿时一车的人纷纷往前扑,麻霆君被后面的人一撞,也踉跄了几步,但是前面一个人吃的肉包子很香很香,他的肚子就这样咕咕叫了起来。
谈家派人说预备孩子的满月酒,也要给他订西装。他找不到借口推脱,只好去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谈凭玉在他眼里更加美丽了,他却有一种生疏的感觉。
“怀孕的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鼓起勇气问。
谈凭玉嗤嗤地笑起来,没有回答。
“你感觉还好吗?”麻霆君紧张起来,“我能为你做什么?……怀孕的时候应该没有发情期了吧……难道还有吗?”
“哦,你要来照顾我呀?”
“少爷需要我,我当然愿意。”
“你不是你们那儿的五爷吗?你还会照顾人?”
他望着麻霆君微笑。麻霆君迟迟才发觉这显然是嘲笑的意思,慌乱的心情顿时消散了大半,尽管在他面前面红耳赤,也觉得一阵感激的熟悉。
“都已经生完了!”谈凭玉高声笑起来,“我叫你来你怎么不来?说你忙——你们银行赚得到钱吗!有这么忙?”
麻霆君慌忙道:“少爷,对不起……”
谈凭玉笑得伏倒在麻霆君的怀里,麻霆君胆怯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他笑了一阵才带麻霆君去房间里看小孩。
S级Omega易于生育,孕期比常人短,胎儿在母体中发育得极小,只偶然会有肚子吃胀了的感觉,等同于没有负面作用。
据几个保姆七嘴八舌地说,四少爷生产的前一天早上有一阵腹痛,然后躺在床上休养了一天,到第二天就开始生产了,过程异常顺利,小孩出生时仅有一粒鸡蛋大小,没几天工夫就在繁育箱里长到七八斤重,想必身体非常健康。
麻霆君略微推算了一下,怀孕的时间基本可以追溯到他们第一次见面,谈家那时也确实来向他报过喜的,后来改口了。他懊悔的直咬舌头,自己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跟个傻子一样一趟趟地来谈家,一次次地见到谈凭玉。
小孩在摇篮里眨着眼睛,谈凭玉散保姆出去,找了一只橘红色的玩具在小孩眼前晃动,小孩拍着手笑了起来。
“我爸爸请大师看来过了,说以后是Alpha,你看得出来吗?”
“应该是准的,因为我小时候也有大师这样说。”
“可我小时候也有大师说我会是Alpha——说我至少讨十房姨太太,叫我爸爸一定要给我攒点钱。”
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你说他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谈凭玉伏在摇篮边。麻霆君也凑过去看,觉得这小孩现在这么小一颗,根本看不出什么。
“肯定是像你。”
“哪里像?”
“你好看,所以要像你。”
谈凭玉把小孩抱了出来,麻霆君伸手接,他那点抱黑兔的经验显然不能够抱一个小婴儿,手臂僵硬地交叠在胸口,小孩不小心把额头碰在他的肌肉上,胡乱地挥舞手臂。他却怕小孩挣扎着从怀里掉下来,慌手慌脚地兜着他。
“叫叔叔呀。”谈凭玉捏捏小孩的手腕说,“麻叔叔来看你了,快叫叔叔。”
小孩继续哭。
“叫爸爸。”麻霆君觉得这样说也不妥当,把小孩的面孔拨向谈凭玉,低下头对小孩说,“你的爸爸在这里,快叫爸爸。”
“爸爸!”小孩突然笑了起来,并且挣扎着要想回到谈凭玉的怀里。
“保姆说这小孩很好养,比我和行一哥哥小时候好养多了,应该谢谢你。”谈凭玉抱着小孩哄了一阵,渐渐那小孩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傻笑。
麻霆君主动说:“大小姐虽然免除了我银行的债务,实际上我很惭愧,这几年我会努力赚钱,尽量一点点地还上。”
“说好免了就是免了,你还钱干吗?”
“这钱应该是我出的。”
“你哪来的钱?银行?”
麻霆君应了一声。
“我们最早以为你的银行有其他门路,没想到真的是开在那儿亏钱的。”谈凭玉慢慢把小孩放回摇篮里,一只手扶着横杆,缓慢地摇动着,“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在柜台上拿发票叠纸船。然后隔壁裁缝铺送衣服来,你换上后我觉得有点老土,但是你一直问你的柜员是不是很英俊。我起码看了你半个钟头,你们银行一单业务也没有。”
“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呢?”麻霆君说完才发觉这话很不可理喻,谈凭玉怎么会纡尊降贵地和他打招呼?
“我在外面车上,叫你你也听不见。”谈凭玉顽皮地打了他一下,搭在摇篮上的手垂了下来。
“你要留在我家吗?”谈凭玉靠在他身前,两只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微笑着望着他,“我再给你生孩子。”
“少爷,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麻霆君心里惭愧极了,但是他始终觉得他配不上谈凭玉,更加不可能有什么结果。这阵子过的实在云里雾里,也同样惴惴不安。坦白给谈凭玉听了,自己反而好受了些。
为了庆祝小孩的诞生也办了酒,是谈家自己的庆祝宴会,没请什么客人。
谈凭玉抱着小孩子轮番给大家看,得到了一致称赞。麻霆君在角落里挖蛋糕吃,吃完了有佣人来添。路过的谈行一与郁蕙心,都是恨铁不成钢地讽刺他几句,见他不搭腔,回去众星拱月在谈凭玉身边。
谈凭玉至始至终不理睬他,不当心对视了也没有好脸色,很快地转过身去。
“你以后有任何难处,欢迎随时来找我们。什么事都可以。”谈皎过来说,“青山路那家酒楼是我跟小玉的,你和大堂经理说一声,我会派人联系你。”
“我非常感激。”麻霆君向她点了点头。他们飞快地握了一次手。
“在我们的判断里你的银行基本没有营收,我建议你可以考虑做别的工作……我们会提供帮助,你不用担心。”
“谈小姐,我分内的事已经完成了,至于后面有什么打算,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会牵连你们。”麻霆君想了想又说,“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这之后麻霆君和谈家没有再打过交道。
独自待着的时候,他觉得他实在太对不起谈凭玉了,然而倘若真的要感到抱歉,这样的心情是绝对不能有的。
本市新有一项娱乐活动,“经典电影展”,把过去知名的影片集合在一起作为展览。一个客户请麻霆君一同参观。人丛密密地在展厅里涌动,他们看见了谈凭玉的母亲。一排巨幅海报下,唯独有她的那几幅被花团锦簇。
“这些花都是谈家送的,每天布置的都不一样,开展的那天几乎是从天花板上布置下来的,很壮观。”客户说,“他们家的钱好像花不完一样,佩服。”
“嗳!”麻霆君附和道。
“你知道吗?据说谈四是Omega,已经生育过了。他们老爷在分遗产,大小姐用这孩子换了许多工厂。”
麻霆君稍稍呆了一呆,勉强维持着平常的语气说:“不是说他是Alpha吗?顿顿都吃人肉。”
“怎么可能?哪,你看。”客户指着那电影海报,说,“谈四和他母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等一的大美人,本市第一美人。”
“这完全是造谣,你就喜欢听外头八卦里瞎说。”麻霆君语气不耐烦地说。
“怎么是造谣?那小孩子办酒,我们有认识的人被邀请了,哎哟,要被谈四迷死了,每天跟个傻子一样只会流口水,吃了好一阵子中药才调理好。”客户也已经是痴醉的神情,仿佛在估量谈凭玉究竟有多么美丽。
麻霆君不喜欢听人说谈凭玉的闲话,虽然现在只能用这方法了解他。
“说那小孩完全是为了争遗产才被造出来的,可看谈四特别宝贝他,估计真是亲生的。不过谈四没被标记过,满月酒上孩子的另一个爹也没出现,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但不露面也好,否则不知多少人恨不得要了他的命——也可能是孩子一出生就被秘密处理了,他姐姐做得出。”
客户一口气说完这一连串话,没想到麻霆君不理他了,其后无论再说什么都是勉强应答一两声。他猜想麻霆君不喜欢这一类的艺术展览,或者因为自身事业完全失败而恐惧听到权贵的消息,毕竟是Alpha。出了展览的大门,他同麻霆君直奔火锅店而去。
“是应该去见一次谈凭玉,否则像什么男人。”麻霆君想。但是他很快地把这想法推翻了。
其后时常有陌生人在银行门口经过,麻霆君都要很快地背过身去,或者低下头去,不让他们有发表八卦新闻的可乘之机。他虽然很希望自己可以和谈凭玉产生联系,理性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能够暗自知道传闻里的神秘人物是自己已经是痴心妄想了。
麻霆君把这季度的存款打成一张支票,还有他老家的一些特产,到青山路酒楼交给了经理。前阵子他父母来银行看过他一次,送土特产。他们来的时候银行每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便心满意足地催他快点结婚。但那些人是被笼络来的邻里街坊,往往领到鸡蛋就走了。麻霆君没有揭穿自己,也没有说其他的事。
经理斟酌许久才说:“你拿回去吧,这点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的,还不如给你自己添辆汽车。”
门口的自行车凄苦地歪斜在一棵梧桐树下,白色的横杆上一片片剥落着油漆,铃铛也生锈了。
麻霆君站着不动。
“小孩身体健康,很聪明,学文化很快。就是皮肤稍微黑一点,不过他是男孩子。”经理敷衍了他几句,他仍旧失魂落魄地杵着。
“凭玉还好吗?”
“那是谈四爷。”经理说,“他非常好,你可以考虑担心你自己。”
他推着自行车走着,地上的落叶被风一阵阵卷起来,他总是看到它落在脚边。忽然那落叶被风刮在他眼前,一辆黑车疾驰而过,他希望会是谈家的车,可以在窗户里再见谈凭玉一面。
他怔怔地看着那辆车越驶越远。
他有很多这样的时刻,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觉得看见了谈凭玉,前后左右来回看都找不到,当然这原本就是他的臆想。“当初不该答应去谈家的。”他想。
某天麻霆君在附近遛完狗后回到银行,胖子告诉他:“有个美女来找过你,我说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下也还有事,他就走了。”
麻霆君起初当作是玩笑,忽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声:“那个美女长什么样?”
胖子喃喃道:“啊!就是大美女。”
“也不完全是美女,好像是男的。”瘦子补充道,“哦!但是真的很漂亮,我那时在楼上,只看见了个大概,真是男的也不一定——胖子一直在那美女美女,我想他离得近总是他对的,可能是个短头发的美女。”
“谁?”麻霆君不断追问。正是因为他知道是谁,所以一定要知道是谁。
“汪!”黑兔说。
“啊!美女。”胖子空虚地说。
客户上门找麻霆君搓麻将,只见那三人一犬寂寞如雪地感叹美女。
“你家五爷边上是不是美女如云?”客户说,“上次我拿个美女激了他一下,根本不睬我。”
“哪里?我家五爷铁光棍一个!”瘦子叫起来。
麻霆君心里全然不服气,实际上他儿子都有了!但是这样的想法更加深深地刺痛着他,积累的苦涩一齐涌了出来。
客户忙安慰道:“不要哭了,我有办法给你介绍个美女认识,保证是大美女。”
今年过元宵节,胖子瘦子创新了一道果蔬火腿曲奇咖啡奶油汤圆,毫无疑问吃的连夜进了医院。麻霆君作为身体素质一流的S级Alpha,尽管吃得比较多,肠胃却没有受到什么刺激,负责在急诊室里照顾胖子瘦子。
他已经在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觉得身体几乎不属于自己了,借口去外面活动一下。一出门,就看到了谈家一个佣人面色凝重地经过。
“是你?”那佣人扫了他一眼,脸上满是鄙夷的神情,“你来这儿干什么?”
麻霆君正要解释,那佣人拽住他的手臂,快步向前走着。“算了——不管你出于什么动机来这里,等下都识相点!”
那单人病房里静静地点着灯,垂着灰色窗帘。橘黄色的灯泡落在灯罩里,把房间里的一切都衬托得很朦胧。他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还可以再见到谈凭玉。
谈凭玉在灯下摇晃一只奶瓶,动作微微顿了一顿,忘记了再要摇多久似的,重新摇起那奶瓶。小孩吹了风后呜呜地哭了,因为发着烧,麻霆君连忙关上门后过去看,被赶过来的谈凭玉打了手。
“你来干什么?”谈凭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缩回了手,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搭在病床的栏杆上。他的内心异常紧张,一得到机会便偷偷望谈凭玉一眼,然后很快地垂下眼去。他煎熬了许久却没见到谈凭玉再赶他,搭讪地问道:“你一个人照顾小孩很辛苦吧。”
“喝!我家那么多保姆你都看不见?”
“你现在是一个人……”
“不然呢?你当医院很好玩?”
麻霆君沉默了。小孩渐渐安静下来,不久后有护士敲门,把床上的玩具收在一旁的椅子上,推着病床出去做检查。
谈凭玉匆匆把椅子上的玩具一样样收进皮箱里。
“对不起,少爷。”麻霆君低声说,“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待。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谈凭玉猛力把那箱子合上了,“我期待什么?我难不成还对你有期待?”
麻霆君首先没想到谈凭玉竟还会搭理他。他看见谈凭玉颤抖的眼睫,知道在等他说话。
“我很想留在你身边,我是爱你的,可我配不上你。你应该找个更厉害的Alpha来帮你打理家业,我几乎给不了任何帮助,不想耽误你。”
谈凭玉点了一根香烟抽,忽然站起来开窗户,又忽然把那烟掐灭了。“我最后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他说。
从那灯火里,麻霆君看见谈凭玉脸上的红一阵阵晕开来,上挑的眼睛更加幽深。那烟还没有散去,萦绕在他的脸上。事实是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大半个身子也淹没在黑暗里,在麻霆君眼里却充满着东方古典的美,是黑暗中一个美丽的影子。
麻霆君那时的心通通狂跳着,害怕会说错话。但是另有一种念头冒了出来,只要他愿意坦白他自己,谈凭玉就会答应他。
“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念你,希望你过得更好,也希望你一定要找一个好的伴侣……虽然是这样说的,其实我很希望再回到你的身边。”麻霆君低着头说,“我很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所以还需要继续努力……如果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愿意一直陪着你,你不用在意我,我只要能像从前一样服侍你就好……还有你的未来的丈夫……还有其他Alpha的姨太太。”
他觉得这话比他原先答应谈皎更加没有出息,他明明希望谈凭玉不要再对他有什么感情了,虽然那同时谈凭玉也不能够对别人产生感情,因为他除去谈凭玉再也不可能爱上其他人,他希望谈凭玉和他是一样的。他根本无法分辨自己的心理,更加觉得谈凭玉不可能原谅他,他完全混乱了。但是他也像每一个从乡下出来的孩子一样,相信家乡会庇佑他。
谈凭玉扇了他一耳光。他抓住谈凭玉的手,另一只手慢慢爬上谈凭玉的腰。他吻着谈凭玉,他不敢置信他们的重逢是这样的情形。
他抚摸着谈凭玉的脸,细细地端详着。“你瘦了。”
“是你胖了。”
“真的?”麻霆君一愣,在他眼里谈凭玉是纯粹的美丽的象征,没有胖瘦可言,坚持道,“是你瘦了。”
“我不可能有什么变化,我吃的东西就那么几种。真的是你胖了。”谈凭玉微笑着补了一句,“脸很胖。”
麻霆君又愣了许久,隔了一阵,他突然对谈凭玉说:“我的脸是被你打肿的吧?”
谈凭玉不理睬他,但是有一声呼吸非常浓重,把脸别了过去。麻霆君探头看见他脸颊圆圆地鼓了出来,明白他是在笑。
他一回头便锤了麻霆君一下,严厉地说:“你来医院还不戴口罩!你是有毛病的,现在都传染给我了。”
“我没病,我是陪胖子瘦子来看病。他们吃了果蔬火腿曲奇咖啡奶油汤圆,中毒了。”麻霆君解释说,“他们是肠胃里的毛病,也不会传染给人。”
“麻霆君,随便你怎么骗我吧!”
“是真的!我是Alpha,基本不会生病。”他见谈凭玉又不理他了,悻悻地一步步靠在谈凭玉身边,“少爷,你这段时间有遇到合适的结婚人选吗?”
“我要结婚你肯哪?”
“不肯。”麻霆君匆匆地想改口,却雪上加霜地摇摇头。
“我真的结婚了你怎么办?”
麻霆君想了想。“哭。”又说,“哭完再去赚钱,寄给你。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会尽力对你负责。”
谈凭玉笑了起来,发现他也开始笑,立刻板下了脸。他立刻流露出惊恐的模样,谈凭玉于是笑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你也会想我的,结果除了给我寄钱什么都不做。你还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我会缺你这点钱?”谈凭玉哼了一声,“为什么不来找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你会允许我见你——难道你会想我吗?”他诧异。谈凭玉应了一声,他尽管听见了,也仍然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干脆又问道,“你真的会想我吗?”
“你不相信?”
“你是想人的想我还是想狗的想我?我在你家的时候偶尔也会想我养的狗狗。”麻霆君怕被笑话,结巴地说,“对不起,少爷,我到现在还觉得这和做梦一样。”
“发·情·期的时候会想,吃过药就不大想了。”
他发觉谈凭玉虽然是嘲笑他,但也暗暗鼓励他继续问下去。“不是发·情·期的时候呢?”
“你怎么能问出这种话的?”谈凭玉笑了起来。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听你亲口确认,我不可能相信。”
“只能说我想过。”谈凭玉埋进他的怀里说,“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但是你真的不来找我,我觉得你也许有什么苦衷,想着能见你一面总是好的,就来银行找你。柜员说你要陪客户搓麻将,没空理我,我发誓再也不要想你了。”
麻霆君在谈家被允许做除去标记谈凭玉以外的任何事。谈凭玉把他的银行迁到市区,至少不用付房租了,从亏钱晋升为不赚钱。
“小玉很没有出息。”谈行一告诉他,“天天为了你哭,被我们说了几句之后改成偷偷哭了。后面吃个麻团也会哭,因为是‘麻’团。”
“没有。我不吃麻团。”谈凭玉嗫嚅道。
“现在烟也会抽了?是吧?你姐姐再怎么抽好歹是Alpha,身体不会怎么样,而且她工作也忙压力也大,你是什么?小孩都生出来了反而开始抽烟了哪。”郁蕙心说。
“不是的。我不抽烟。”谈凭玉无法招架,耳朵通红地把麻霆君拉走了。
谈凭玉陪麻霆君回了一趟家。麻家得知麻霆君这堂堂S级Alpha竟入赘了,赘的还是口碑还不是毁誉参半的谈家,首先感到愤怒、耻辱,但是谈凭玉太漂亮了,粉碎了所有人一切的心情。
没多久几个与麻霆君沾亲带故的Alpha组织起来,托人问谈凭玉计划纳几房姨太太,他们和麻霆君有不少亲缘关系,想必也多多少少讨谈凭玉的喜欢。谈凭玉本人亲口说就麻霆君这一房,后面没有计划了。那些Alpha没有一个相信的,喝了许久的中药也依然不愿意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有一天谈凭玉接麻霆君下班,路过西点房,那条黄狗还懒懒地趴在那里,但是身上瘦了不少,腿上也有几处伤口,一看见他们便亲热地过来请摸摸。麻霆君结完账出来,谈凭玉接下了他提着的蝴蝶酥,往他手里塞了一只黄狗。
谈凭玉去花园引导黑兔和黄狗亲近了,麻霆君回房间安顿下来,自己闻着馋,先把纸包打开了,却不敢下手。
小孩闻到香味也爬爬过来,他捂着蝴蝶酥对小孩说:“叫我一声,你不叫我我不给你吃。”反正那小孩最会说“爸爸”,无时无刻缠着谈凭玉叫“爸爸”,分给他一声也无妨。
“叔叔。”小孩说。
小孩不久前才学会看见他了要叫他“叔叔”。
“叫爸爸。”麻霆君紧张地时而往门口看一眼,催促道,“怎么不叫?你想不想吃蝴蝶酥?我老婆可是不准你吃的!”
“啊啊。”小孩说,“啊啊!”
谈凭玉听见哭声加快了脚步。麻霆君举着小孩,小孩奋力地蹬着两条腿。
“小玉你快来吃,蝴蝶酥还热着。”麻霆君害怕谈凭玉识破他讨名分——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趁小孩还处在发育不完全的阶段,先告状道,“我在教他叫我叔叔。”
“他不是学会了吗?”
“他年纪还太小了,要经常巩固。”
“叫爸爸。”谈凭玉逗着小孩,“爸爸在这里。”
“爸爸!”小孩高兴地说,高兴地凌空蹬着腿,要回到谈凭玉怀里。
谈凭玉接下了小孩,抱着哄了一阵,把那小孩翻了过来,正对着麻霆君。“叫爸爸。”谈凭玉对小孩说。
小孩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
“叫爸爸呀?”谈凭玉又说。
“爸爸!”小孩仰过头说。
“不是叫我,是叫他,”谈凭玉托着小孩的后脑勺,教小孩和麻霆君说话,“不要再叫叔叔了,他也是你的爸爸。”
麻霆君很高兴,尽管小孩没那么叫他。
小孩睡觉前偷偷告诉谈凭玉:“我打算踩在爸爸叔叔身上,把爸爸叔叔踩死!”
“哦!这是不可以的。”谈凭玉说,“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我只能够有一个爸爸!”
谈凭玉许久才说:“你以后叫我妈妈行吗?”
小孩一直不高兴!
为了讨小孩高兴!他们去了小孩想去的美术馆。
人群缓缓地排着队在展厅里经过。麻霆君对于这展览并不感兴趣,只在乎谈凭玉是不是时刻在自己身边。谈凭玉拿着折扇动作文雅地扇风,这风时而会吹在他身上,但是他更加燥热了。
他们很明显是一家三口的意思,然而时至今日麻霆君在谈家还没有名分,大家自己提起来只是“小孩他爸”,对外人则是缄口不言,宁可让谣言越传越厉害。谈凭玉出门前也仍旧会遮挡没有被标记的腺体。
小孩骑在麻霆君的脖颈上东张西望,不仅对他的后脑勺又抓又挠,而且抑制着音量发出一些长短不一的嚎叫。他倒是无所谓,谈凭玉把小孩接了过来。小孩在谈凭玉的怀里表现得十分乖巧,只会意义不明地望着谈凭玉傻笑。麻霆君偶然瞥见了,尽管暗自觉得不爽快,却又觉得这很符合遗传,倘使躺在谈凭玉怀里的是他,他只会笑得更加快乐。
到休息区,麻霆君问摊贩买冰淇淋。他们找了个角落坐着吃起来。
小孩总是抢谈凭玉的冰淇淋吃,麻霆君以为他没吃够,就又给他买了一个,他尽管一手握着一只冰淇淋,却只抢谈凭玉手里的吃,谈凭玉和他交换了,他依然专心致志地抢谈凭玉的。麻霆君这才识破了他,往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谈凭玉不轻不重地也敲了一下,他立马笑着偎在谈凭玉的手臂里面。
谈凭玉把吃剩的冰淇淋顺手给了麻霆君,小孩有模学样地也不吃了。等麻霆君吃完了四个冰淇淋,他们才重新出发。
碰巧遇上了麻霆君的客户。
银行迁至市区后,离客户家更近了,那客户有事没事就去转一圈,见麻霆君突然手头阔得奇怪,黑兔也养得油光水滑的,一问才知麻霆君入赘的事。
麻霆君怕传出去被人猜中了和谈家有牵连,主动贬了自己一番,说他自己是家中耀祖,要是被父老乡亲们知道了,尽管他心里坦荡,乡下人的观念是另一方面。并且每次提到另一半都是一脸难堪的样子。客户也就善良地帮他隐瞒下来了。
“啊!”客户呆傻道,“这是你太太?”
“啊!”麻霆君得意道,“太太,这就是我说的客户,我经常和你提起的。”
“你好你好,我家霆君这几年多亏你的帮助。”谈凭玉说完仰头看了眼小孩。
“叔叔好!”小孩说。
“啊!”客户呆傻道,“你儿子也这么大了!”
他们这谈话的声音没有避人,但是因为谈凭玉参加了谈话,麻霆君认定展厅里的所有人无疑都知道了谈凭玉是他的太太。
客户也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在一众扫射来的嫉恨目光里,借着逗小孩的名义躲掉几分。另一方面他很自然地走在谈凭玉身边,开口道:“先生,你和霆君是怎么认识的?”
谈凭玉笑道:“哎呀,我是霆君在乡下的童养媳啦!我们一家老小都靠他往家里寄钱养活,他最近发达了,我才从乡下过来找他的,否则我才不来。”说着白了麻霆君一眼,“就是不知道这钱哪儿来的!”
客户虽然觉得这话很奇怪,但是并没有追究。
到展厅深处,布置一幅白色丝绸的作品,足有四五米长。
“小玉,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香岛有酸奶很好吃,你说是不是真的?”麻霆君碰了碰谈凭玉。
“反正我没吃过。”谈凭玉说。
“啊!”小孩回到了麻霆君脖颈上,晃了晃腿,“我想吃酸奶!”
“知道了,这里没有卖的,等出去了爸爸给你买。”麻霆君说。
“酸奶酸奶。”小孩说。
“酸奶酸奶。”麻霆君说。
谈凭玉正也想和他们酸奶一下,客户忽然说:“四爷?”
“啊?”谈凭玉很自然地应答道。
“啊?”客户说。
“啊?”麻霆君说。
“啊?”谈凭玉说。
“酸奶酸奶。”小孩说。
客户昏倒了!
谈凭玉在家里拍照片玩。他站在支架后面,望了眼麻霆君,又挪了挪支架,在快门即将响起之前,吻了麻霆君的脸颊。
麻霆君满心期待地等待照片洗出来。然而根本没照到谈凭玉,只有麻霆君满脸邪·淫狂热的笑容。
银行乘了一阵机遇忽然壮大起来,麻霆君也忽然成为了本市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他那坚守几年破产银行的经历深深感动着大家,并且传说他的太太是一位非常美艳的Omega,见过太太的人口口声声把太太捧成本市第一美人。一时几乎所有Alpha都想把资产交给他。
小孩长大了不少,白天出去玩好了一概由佣人送到银行,等麻霆君一起回家。
银行里门庭若市,小孩在一只只的膝盖下定定站着。
“这是行长的儿子。”胖子抱起小孩左右介绍了一下,对小孩说,“少爷,你爸爸快开完会了,你稍微等等他,我给你倒热可可喝。”
小孩双手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一本外文绘本。
会议室的门隔了一阵开了。先出来的人看小孩模样懂事可爱,蹲下身逗小孩道:“宝宝,麻行长是你爸爸,你妈妈是谁?”
“我的爸爸和妈妈都是谈凭玉!”小孩骄傲地说。
不断有人看小孩模样懂事可爱,都来逗小孩开心。
小孩骄傲地和每一个人都说。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昏倒了!
麻霆君没有昏倒!但是明白纸包不住火,也不禁眼前一黑。
没多久便传说起麻霆君是四爷养的壮丁,想必夜夜遭受无情的压榨。那小孩姓谈,正是佐证了这一点。大家对于麻霆君哀叹之余充斥着惋惜,因为他作为清白质朴得民心英俊的银行行长,竟然入赘给了谈凭玉,因为财富,因为名利,因为本市第一美人,庸俗!然而言语间难以掩盖酸腐的气息,暴露了他们的嫉妒思想。
这样的声音日益壮大到麻霆君的眼前来了,时而当着面也有人提起来,他那时正预备早退,因为要回家照顾太太和小孩。那人愈加喋喋不休,真正相爱的人怎么会没有标记?有小孩子算什么?放弃吧!谈四爷是都市传说的四爷!是大家的四爷!他心里充斥着不屑,他想你们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