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因为你才会失去内力的。”紫鸢额头青筋浮起,她一定得说服他。
“我叫你救我了吗?”
紫鸢愣住,半响才说:“你喊救命了。”
“什么时候?”
“……”
紫鸢还没回答,李熠棠说道:“在水里的时候我可没喊救命!”
紫鸢怔住,好像……的确如此。
紫鸢静静地盯着李熠棠的背影,他态度忽冷忽热,着实让人捉摸不定。
紫鸢在李熠棠身旁坐下。
李熠棠见她愁云不散,半响后,温和道:“你就在这好好住下吧!天大的事都没有命重要。”
紫鸢只能在心中祈祷,刘鳌将军要尽快带明珠公主与大琅国的接亲队伍汇合。
她眉头依旧紧锁,李熠棠挑眉:“难道你想回去当魔教六夫人?”
紫鸢无语地看向他。
李熠棠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一整日,他们一同坐在走廊上,定定的看着远方,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安宁。
林间的风吹过带着竹香与花香。
突然,一个黑点出现在远处,迅速向他们靠近,黑点逐渐清晰,来人是假神算钟无错。
钟无错气喘吁吁的跑来,见到紫鸢,上下打量。
“干什么?”李熠棠一个眼刀射过去,站起身来。
钟无错打量紫鸢,紫鸢也打量他,并没觉得被冒犯。
钟无错打趣:“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对你来说还是对的。”
李熠棠冷色道:“我跟你说过她救过我,暂时失去内力,所以我需要照顾她,直至她内力恢复。”
“不要急着否认,也许处着处着便生出感情来也说不一定。”钟无错戏谑一笑,“从没见过你对哪个姑娘如此用心?”
李熠棠脸色一沉,不缓不慢道:“人家是姑娘家,别胡说。”
钟无错跟以往那些看见紫鸢便会眼睛发直的男人不同,他纯粹话多:“看见你,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李熠棠和紫鸢同时看他。
“荆国的倾城射手。”
李熠棠和紫鸢同时怔住。
紫鸢的碧落弓在被梁族士兵抓获时丢失了,不知道钟无错是怎么判断出她的身份的?
钟无错笑道:“你的容貌想必只有传说中的倾城射手可以媲美,我一直想见见那女将军,不知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倾国倾城?一眼便能射死千军万马!”
他边说边做出射箭的动作。
紫鸢心下一松。
李熠棠暼紫鸢一眼:“荆国女将在荆国,她是梁族人。”
钟无错看了眼李熠棠,声音陡然声高:“梁族人?可惜、可惜啊!”
可惜他的好兄弟,难得有一桩好姻缘,没想到是个梁族人。
李熠棠转身进屋,拿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扔给钟无错。
“贪财、贪财。”钟无错嘿嘿一笑。
他一手抱着钱袋子,一手提着算盘,“竟然如此,那为兄便先告辞了。”
说完,便没了身影。
轻功果然了得,紫鸢感慨后,暼了李熠棠一眼,那一袋银子大概是李熠棠给钟无错的“报酬。”
闯入魔教圣地营救他们的报酬。
两人重新恢复静默状态,并排坐在门口,呆呆地望着远处,各自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钟无错折身回来。
他饶有兴致地直视着紫鸢道:“这位美若天仙的姑娘要不要在下帮你算一卦?看在我这位兄弟的份上……”
他指着李熠棠道:“我不收你银子。”
李熠棠按住钟无错的算盘,“别算。”
钟无错道:“免费算,我不收银子。”
李熠棠:“你的外号可不是虚名?”
“我叫真神算,”钟无错道:“你应该信我一次。”
钟无错不顾李熠棠的阻止,直盯着紫鸢,认真算道:“姑娘我看您面带桃花,最近会有桃花运……”
紫鸢:“?”
钟无错偷偷暼了眼李熠棠,见他面露不善,拔腿便跑。
第二日,天上下起暴雨。
紫鸢和李熠棠被困在小竹屋里,紫鸢坐在竹凳子望着窗外发呆,李熠棠望着门口发呆。
紫鸢从小刻苦练武,年纪轻轻便跟着师父紫潭上阵杀敌,这种无所事事的清闲日子,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她看向李熠棠,看他的样子,他大概平日里的生活便是悠闲自得,无忧无虑。
独居在这犹如世外桃源的小竹屋里,逍遥自在。
李熠棠察觉到她的目光,问:“看我做什么?”
“羡慕你。”
李熠棠转回头,轻笑一声:“你不会在想着如何把我的竹林小屋占为己有吧?”
紫鸢抿嘴,低头一笑。
她突然自言自语道:“武功深不可测,却独居在这僻静的小竹屋里,你这是要隐退的意思吧!”
能有高深的武功定师承名师,师父苦心教导,定有一番目的,他却功成后隐居于此必有隐情。
或许,他是厌倦江湖纷争,追求内心宁静。
只是,他师出哪里呢?直至现在紫鸢也没瞧出他的武功路数,他隐藏的极好,看家功夫至今未露。
他不可能只是一名普通的隐士。
李熠棠回:“我爹是魔教中人,无恶不作,杀人无数,我娘跟人跑了,我心灰意冷,决定远离尘世。”
紫鸢讶异的看向他,他亦回头看她。
紫鸢神色忽然一沉,像是有人持着锥子在她封闭的心口凿开一个洞。
他的目光亮如星辰,眸眼清澈如山间的泉水,但他说的话,却是假的?
过了许久,他问:“喝酒吗?”
她转过身子,眼眶微湿。
李熠棠微愣,没想到她竟会因自己随口编的“悲惨身世”流泪。
他点拨地问:“我这个悲惨的身世能满足你的好奇心吗?”
——
半夜,紫鸢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一群凶恶的士兵拿着大刀朝她娘逼近,地上躺满百姓的尸体,天上下着暴雨,地上血流成河。
娘的身上插着箭和刀,全身都湿透了,鲜血淌满一地,她踉跄地朝她走来,声音微弱却急切:“幸儿快跑……快跑……”
“娘——”
紫鸢惊叫着坐起身。
外面雷雨交加。
她轻声地啜泣着,这个噩梦,幼时常梦见,每次醒来都心如刀绞,已经很久没做这个梦了,大概是今夜的雷雨,勾起了她深藏心底的恐惧。
翌日清晨。
李熠棠一边准备着早膳,一边漫不经心道:“昨夜,你喊了一晚上的娘,想你娘了?”
因为下雨,昨夜,他睡在外屋,听见她的哭声。
“……嗯。”紫鸢颔首。
他突然慈悲心大发:“我送你回去找你娘。”
紫鸢抬眸看他,确定他是认真的。
“那你拿一把刀将我砍了吧!”
李熠棠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抱歉。”
“你也跟我一样是孤儿吗?”紫鸢随意一问。
李熠棠浅笑:“不跟你说了吗?我爹是大恶人,我娘跟人跑了。”
片刻后,他又怅然道:“我跟你一起当孤儿吧!”
他重新编故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娘跟人跑了,我爹娶了个新娘,新娘将我扫地出门,我变孤儿了。”
紫鸢忍不住笑出声。
李熠棠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