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鳌将军认出李熠棠是刚才和魔教教主岳吾丰对战的黑衣人,友善道:“这位侠士,这是我家妹子,当然得跟我们一起走。”
“她不能跟你们一起走。”李熠棠冷冷道:“她为了救我,如今内力暂失,我有义务照顾她,直至她内力恢复。”
此话一出,刘鳌将军大惊。
明珠公主总算明白所以,幸灾乐祸道:“难怪你会被魔教的人抓。”
李熠棠看着紫鸢道:“岳吾丰一心想抓你做他的夫人,你若再次被他找到,你觉得你的人保护得了你吗?”
紫鸢愣住,李熠棠说的没错,一个岳吾丰再加上三大魔人,刘鳌将军根本无法应付。
跟着李熠棠确实比较安全,但是,她的责任是保护公主,而不是保护自己,为了自身安危,擅自离队,这……不合适!
“魏三”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当然不懂她的不可。
明珠公主插嘴道:“要不我跟她一起,跟这位大侠走吧!大侠武功这么厉害,遇到魔教的人也不用害怕。”
“不可,”刘鳌将军道:“我们必须赶紧“回家”,小姐,不能再拖了,越拖越危险,我们得赶紧走。”
虽然不知道李熠棠的真实身份,但几次接触下来,紫鸢觉得李熠棠还是可靠的,于是,她问:“你可否送我们回家?”
失去内力,整个送亲军队如同断了一臂,若是李熠棠能够在他们与大琅国接亲军队碰面前,护送他们,那就太好了。
“不可以。”李熠棠回答得又快又干脆。
紫鸢软言道:“求你了,魏三。”
她很少低声求人。
“绝无可能!”李熠棠的语气又冷又硬又臭。
“魏三……”
李熠棠生气地背过身去。
紫鸢诧异,“魏三”突然的冷漠与强硬着实令她看不懂,他绝对有秘密!
刘鳌将军急道:“我们得赶紧走,一会追兵到了,就逃不了了!”
李熠棠攥住紫鸢。
“放手!魏三!”紫鸢的态度也强硬起来。
李熠棠不解释,只是攥紧她,黑色的眸子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如同铜墙铁壁般坚硬,俊朗的面容下是紫鸢从未见过的执拗与冷硬。
紫鸢瞪他。
他不为所动。
刘鳌将军只得带着明珠公主离去。
夜色冰凉,李熠棠的一双眸子也是凉凉的。
他轻吹了一声口哨,“长啸”从暗处奔来。
“上马。”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温度,近似于命令。
紫鸢只能爬上马,待她坐定后,李熠棠纵身越上马背,双臂收拢,将她护在身前。
草丛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等等我……”
钟无错气喘吁吁,抬眼望向马背上的俊男靓女,一时怔住,他指着他们俩问:“……坐满了?”
他本想让李熠棠捎他一程的,没想到,李熠棠竟然带了别人,还转眼看向他处。
“你这见色忘友的家伙!”
紫鸢有些尴尬,他是李熠棠叫来帮忙救人的,不带上他,说不过去,带上他……
三个人好像也坐不了一匹马?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走吧!”
话一说完,人立即没了踪影。
李熠棠缰绳一拉,“长啸”瞬间如脱弦之箭,飞射而出,黑魆魆的密林,也只有长啸这样的神驹,才能疾驰如飞。
温热的气息从头顶洒落,他拢着她,两人同坐一匹马,他的胸膛碰撞到她的后背,她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夜风凛冽,吹起男女的发丝,马蹄声在寂静的林间有节奏地回响,
落地的树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的风,搅得七零八落。
紫鸢紧抿双唇,微微侧头,身后人,面容冷峻,目光凝视着前方,眼神坚定而冷冽,仿佛能穿透这茫茫夜色。
*
李熠棠跳下马,冷冷朝紫鸢递出一只手,紫鸢双腿早已发麻,下马时,脚下一软,李熠棠及时扶住她。
四目相视,他的温暖不过瞬间,他冷冷地松开扶住她的手,冷漠道:“行不行?”
紫鸢不曾有过这样脆弱的身体,一时又恼又羞。
黑夜暗如墨,李熠棠神色晦暗不明。
他还是沉默地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行走。
进屋后,他松开她,点燃了煤油灯站到她面前,跳动的火焰映着他的脸庞,一身黑色夜行服衬得他面容越发俊秀,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里面有房间,进去睡吧!”他语气平淡,听不见情绪。
紫鸢扫视一圈,这竟是一间竹屋,整幢房屋都是用竹子搭建的,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竹香,干净雅致。
走到里间,屋内有床,有锦被,陈设简单干净。
这是……他的窝!
紫鸢心中好奇,以算盘为武器的钟无错,虽不认识却一下便认出来了,江湖人称“假神算钟无错。”
他们是朋友?
他到底是何人?
困意袭来,紫鸢睡沉了,一觉便到天亮。
天光大亮,紫鸢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内,暖意融融。
她起身往屋外走去。
竹屋不大,只有里外两间,李熠棠不在屋内,紫鸢走到外面,发现他躺在外面的竹藤椅上。
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昨夜,他大概是睡在这里吧!
昨夜漆黑一片,看不清这里。
今日天气晴朗,紫鸢眼前一亮,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日光温柔地笼罩着大地,竹屋右侧是翠绿欲滴的竹林,左侧是绿油油的草地,前面有潺潺溪流,水声悦耳,后背是葱葱郁郁的深山老林。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蹦蹦跳跳从眼前跳过,像一团毛茸茸的雪花。
太可爱了!紫鸢追着它跑。
追没了兔子,紫鸢才发现误入花丛中,清晨的野花刚刚绽放,娇嫩欲滴。
紫鸢情不自禁俯身采摘。
她手捧着清晨初绽,还带着露珠的野花,站在花丛中,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首一望,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颜。
李熠棠站在不远处,身体似乎僵住。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脸上带着些许意外:“第一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果然,女子对花总是情有独钟。”
紫鸢平日是个严肃、正经、不苟言笑的姑娘。
她朝他走近,暼了眼怀中红、黄、蓝、绿的野花,眉眼弯弯:“它们不漂亮吗”
李熠棠没有答话,转身走回竹屋,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微红。
紫鸢回到幽静的小竹屋,寻了个装书画的瓶子,把花放进去。
李熠棠皱眉:“擅自动我的东西,你可真行?”
瓶子用来插花,里面的书卷只能散落一旁。
紫鸢俏皮道:“借放一下。”
花会枯掉,借用一下,又不是将他的东西扔了。
“你打算扣留我多久。”插好花,她问。
李熠棠坐在门口的走廊上,定定地看向远方,目光深邃,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对于她的问话,他没有回应。
紫鸢走到他旁边,严肃道:“我有急事,我真不能待太久。”
李熠棠想到她刚才天真灿烂的模样,蹙眉:“你变脸跟变天一样。”
紫鸢叹息一声:“我真的有急事。”
李熠棠道:“我帮不了你。”
紫鸢道:“只要你愿意的话……”
只要他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护送他们到大琅。
“我不愿意。”李熠棠无情地打断她,语气坚定而决绝。
“……”她话都还没说完。
紫鸢静静地望着“魏三”,眼中写满失望。
沉默了许久,李熠棠无奈开口:“我不愿意淌你的浑水,得罪魔教可不是好玩的,我还想要我这条小命。”
“……”
没想到他这么怕死。
紫鸢心系送亲大队,就算是死,也不会独自逃生,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李熠棠身上,她内力全无,全是因为他……
必须说服他!
“别打我歪主意!”李熠棠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