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明珠公主身体康复,恢复以往的颐指气使。
李熠棠大多待在屋外廊下。
房内,紫鸢手掌在明珠公主面前一摊:“你身上有哪些暗器?都拿出来瞧瞧!”
明珠公主难得听话的将兜里的宝贝全掏了出来,平铺在床上。
紫鸢挑挑拈拈,最后选中一个小弹弓:“这个先借我用。”
明珠公主得意道:“想不到你紫鸢也有用这些玩意的时候。”
非常之时得用非常之计。
紫鸢正色道:“天黑后,我们必须离开,你答应我的,这一次不许再逃!”
“知道了。”明珠公主道:“你也答应我的,若那个大琅国太子是颗歪瓜裂枣,你一定要帮我逃婚。”
紫鸢颔首。
夜色渐临
待到夜色彻底沉落,四下漆黑如墨,紫鸢带着明珠公主悄声进入竹林,跃上马背。
紫鸢轻夹马肚,“长啸”连吭一声都没有,如离弦之箭飞驰而出,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中。
一路上,明珠公主念叨着李熠棠:“可惜了,如此英俊的公子,以后怕是难再相见。”
“紫鸢,你真舍得那家伙,荆国军营里可寻不到如此好看的……重点是武功高强,整个江湖,怕是难寻第二个了吧!”
“……”
紫鸢没有回答,公主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但那又如何?她又不是花痴!岂会跟男人一样,为色所迷。
紫鸢一手拉缰绳,一手举火把,火光在山林里疾驰,山林野兽不敢靠近,长啸是匹神马,凶猛的野兽追不上它。
——
刘鳌将军和长喜姑姑见到紫鸢和明珠公主惊喜交加。
送亲队伍走到这里,人马已折损近半,妆奁也不知丢失多少。
他们在这三国交界险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傻傻等待亦不是。
刘鳌将军道:“我已经向紫潭大将军发出求助,没想到你们竟然一同回来了,我得赶紧再去飞鸽传书。”
紫鸢不顾连夜赶路的疲惫,摊开舆图确认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根据舆图所示,明日,他们便可与大琅国的接亲队伍碰头。
与大琅国的接亲队伍汇合后,便不用再害怕梁族魔教与士兵的追杀。
紫鸢神色一肃,道:“即刻起,务必昼夜兼程,尽早与大琅接亲队伍会合!”
刘鳌将军重重颔首。
他立即发号施令:“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日落前都不许休息,争取尽早与大琅汇合!”
荆国送亲队伍马不停蹄赶路,中途明珠公主闹起脾气,送亲队伍不得不暂停休息,一个时辰后,趁着天色未黑,他们打算再赶一段路。
队伍整顿好,正欲出发,身后刮来一阵狂风,魔教三大魔人与一众魔教教徒随风而至。
“快,护送公主先走!”刘鳌将军大喝一声,拔剑迎敌。
荆国的送亲队伍之前已暴露,魔教三大魔人寻了多日,终于又发现他们的踪迹。
带头的彼娘子叫嚣道:“公主留下,否则一个也别想逃!”
刘鳌将军上前,以一人之力拦下了彼娘子与魔人老二范老黑。
魔人老三,白骨连生直扑明珠公主的喜车,车□□出暗器。
白骨连生满脸不屑,轻扬衣袖,将小弹珠扫开,小弹珠却在被碰触后突然炸开,白色粉末弥散在空气中,白骨连生不以为意,却在突然间浑身巨痒难耐。
明珠公主掀开喜帘,大笑道:“痒死你,这个没痒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弹珠是紫鸢发射的,她身着公主喜服与明珠公主躲在喜车内。
危机关头,明珠公主的暗器真是好宝贝!
白骨连生一边挠痒痒一边怒道:“可恶!别想跑!”
喜车一路向前奔去,他一掌内力劈向喜车,紫鸢与明珠公主不约而同的从车内跳出。
白骨连生扑了个空。
明珠公主手指微动,密如牛毛的银针从指间飞出,直取白骨连生双眼。
白骨连生神色一怒,大袖一挥,将银针尽数震反射回,明珠公主吓得花容失色,银针上涂有剧毒,被射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骨连生又忙着挠痒痒,顾不得追击。
紫鸢重回喜车,三大魔人的老大彼娘子甩掉刘鳌,疾追而至。
前头竟现悬崖。
紫鸢大惊,猛勒住车马,骏马撕心裂肺地嘶鸣,崖边土石簌簌滚落,烟尘四起,尘土落地,惊惧的马终在悬崖边站稳。
……差点连马带车滚落悬崖!
启程前,明珠公主命令紫鸢穿她的喜服,一旦遇上危险,便由她引开敌人。
喜车内悄无声息,白骨连生中了痒药,彼娘子心有忌惮,小心谨慎靠近喜车。
喜车孤零零停于悬崖边,崖下的风吹动帘子,帘上的金珠子轻轻晃动。
彼娘子侧了侧头终究没看清车里的情形。
蓦地,五六支银针从里射出,银针细如牛马,常人是难以察觉到的。
彼娘子惊险地躲过银针,掀开帘子。
车内——只有紫鸢一人。
彼娘子擒住紫鸢,在她身上点了穴,令她瞬间动弹不得。
“公主,别怕。”彼娘子轻抚她如桃粉似的脸,笑道:“这么漂亮的美人儿,我可舍不得伤害。”
彼娘子扣住紫鸢,携人,凌空掠起。
刘鳌将军瞥见紫鸢被掳,大叫不好。
半空中,陡然闪现一道身影,拦住彼娘子的去路。
交战几个回合,彼娘子落败。
紫鸢自半空直直坠下,李熠棠及时接住她,二人如同惊鸿落絮,翩然落地。
紫鸢唇畔轻勾,她赌对了,他会来!
带公主回送亲队伍,不是意气用事,更不是一场豪赌。
荆国的送亲队伍已暴露。
她需要他。
只要他来,送亲队伍必定可以顺利与接亲队伍汇合。
——
夜幕降临。
遭遇追杀的荆国送亲队伍重新整顿后,在山上安营扎寨。
树林里。
李熠棠与紫鸢四目相对,他沉着脸,抑制不住愤怒,厉声斥道:“不辞而别,不想活了!”
“对不起,我身负重责,不得不这样做。”紫鸢解释道。
李熠棠眉心深蹙,怒不可揭,瞪着她,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良久,他脸上的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难受与不舍。
他有难言的苦衷。
“可不可以不要走?”他商量道,那语气似乎又夹杂着请求。
紫鸢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会回来的。”
李熠棠的眼里浮现不可言喻的悲伤。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竟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