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靠在总裁椅上,把打火机立正,手指一拨,倒了。没有再扶。
当天下午,张狂去了孟世昌的茶室。
天宝华五楼,“三水”包间隔壁,有一间不挂招牌的房间,只有孟世昌自己用。张狂到的时候,孟世昌已经在了。茶是普洱,熟普。和赵明远在望海寺喝的是同一款。张狂在他对面坐下。孟世昌把茶倒进杯里,推过来。张狂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茶杯。
“昌叔,苦。”
“熟普,前段都苦。”
张狂没再说话,手里把玩着茶杯,看着杯里的茶汤旋转。
孟世昌转头看了一眼张狂,右手拇指摩挲着翡翠戒指。他闭着眼,靠在椅背。
过了半晌,孟世昌睁开眼。
“你叫人盯的赵明远。”
张狂放下茶杯,嘴角那标志性的弧度慢慢爬了上来。
“瞒不过昌叔。”
孟世昌嗤笑了一声。
“盯出什么了。”
“找的都是生瓜蛋子,都暴露了。”张狂喝了一口茶,皱皱眉,茶还是苦。“他去了望海寺,周一。”
“你怎么看。”孟世昌又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拇指不停摩挲着翡翠戒指。
“烧香拜佛。”张狂把打火机立在茶案上。
“拜佛求什么。”
“求昌叔保他。”
孟世昌睁开眼,坐起身喝了一口茶。翡翠戒指在无名指上转了半圈。
“我保不了他。”
他往张狂的茶杯里续了茶。张狂端起那杯续过的茶,喝了一口,还是苦。
“他跪在我出钱修的庙里,拜我出钱塑的佛,包里装着我给他的东西。佛没应他。”
孟世昌扭头看着张狂,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张狂把打火机立在茶案上,一拨,倒了,他又立起来,一拨,倒了。
孟世昌看着那个倒下的打火机。茶案上安静了一会儿。壶里的水又滚了一遍,孟世昌把火调小。
“赵明远这个人,我用了他三年。三年里他做的事不多,但随便哪一件,都够他进去。他是警察,替我做事的警察。”孟世昌说完,看了一眼张狂。张狂嘴角的弧度没了,盯着茶杯里的茶没说话。
“说是替我做事,其实是替生息。”
张狂挠挠头。“替你和替生息,有什么区别吗。”
孟世昌不再说话,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张狂,笑了。
张狂没再往下问,他知道即便问,孟世昌也不会再说。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吧。”
晨哥从外面探出头。
“昌叔,市里的几位领导正到处找你呢。”晨哥说完,看了一眼张狂,冲他抬了抬下巴。张狂点点头。
“我这就过去。”孟世昌说完,起身准备走。张狂也站起来,送孟世昌。
快走到门口,孟世昌停下来。
“下周,西快速路那片地招标,生息要拿。拿地之前,不能出事。你不能,赵明远也不能。”
“知道了昌叔。”
“地拿到之后,你们的事,我不管。”
张狂没说话。
“茶你继续喝,好好品品。”
张狂看着茶案上的茶杯。
“昌叔,你今天给我喝的,和在望海寺给赵明远喝的,是同一壶吗。”
“是同一壶。”孟世昌站在门口,手握着把手。
张狂点点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嘴里有淡淡的甘甜。
“所以您没见赵明远。”
孟世昌没回头,转了一下把手,拉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