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公路，连接秦海市和双山县的县级公路，也是去往临榆山的必经之路。

周一早上，两台车行驶在临海公路上。打头的是孟世昌的迈巴赫，紧跟后面的是张狂的大切诺基。

"困死了，昨晚没睡好。"张狂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打了个哈欠，伸出手碰了碰车顶棚。

"阿七，你以前来过望海寺吗？"

"去过啊，以前带着兄弟们经常过来爬山。"

"谁问你玩了。"张狂坐起身，把座椅调直。"我的意思，你跟昌叔来过吗？"

阿七摇摇头。"没有。"他保持着车距，不紧不慢地跟着迈巴赫。

张狂搓了搓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昌叔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阿七扭头看了一眼张狂，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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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里，孟世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拇指摩挲着翡翠戒指。

晨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开车。

"阿晨，到哪了？"

"再有五分钟就到了昌叔。"

孟世昌睁开眼，看了看四周的景色。没说话。

"昌叔。"

"嗯？"孟世昌没睁眼。

"您看今天，还需要安排人吗？"晨哥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不必。"

"知道了。"

孟世昌睁开眼，戒指转了一圈。

"让小钟过来。"

"知道了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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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临榆山裹着一层薄雾。望海寺的山门还没开，香火铺的卷帘门紧闭着，只有两三个环卫工在扫台阶上的落叶。

孟世昌的迈巴赫停在了山下的停车场，紧跟着，张狂的大切诺基也停了下来。

晨哥熄火下车，走到后排打开车门。孟世昌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停在迈巴赫身后的大切诺基。

"狂哥，狂哥。"阿七拍了拍身旁的张狂。

张狂睡眼惺忪地坐起身。"到了？"

"到了哥，昌叔已经下车了。"阿七把车熄火，解开安全带。

张狂伸头看了一眼，孟世昌背着手站在迈巴赫旁边，正看着他。

张狂抹了一把脸，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他站在车外，伸了个懒腰，然后向孟世昌走了过去。

"昌叔。"张狂嘴角挂着上扬的弧度，步子大而散。

"小子，昨晚睡得不错？"

"凑合。"张狂挠挠头。"您呢？听说人上了岁数觉少，起夜次数多——"

孟世昌瞪了他一眼。

张狂缩了缩头，没再说话。

"走吧，先上山。"

"知道了昌叔。"

孟世昌走在前面，张狂跟在后面，晨哥和阿七跟在最后，手里提着袋子，里面是香和贡品。

路上，晨哥凑到张狂旁边，压低声音。

"小子，一会儿到庙里，把你那破马张飞的劲儿收收。等会儿见到济心师傅，恭敬点。"

"知道了，墨迹。"张狂撇撇嘴。

晨哥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孟世昌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从山脚到缆车站，四个人走走停停。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了缆车站。

"小子，跟我坐一趟。"

"知道了昌叔。"

工作人员打开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缆车开始爬升，缓慢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孟世昌闭目，双手放在大腿上。张狂靠在座椅上，双臂展开。

"昨天你去分局了？"孟世昌没睁眼。

"是，老政府工地有人闹事，我去了一趟。结果被分局李警官叫去喝茶了。"

"李警官？"

"西区分局的，姓李，叫什么来着……"

"李志斌。"

"对，就是他。"张狂看了看四周的风景。"例行询问，问了一下午，啥也没问出来，就让我走了。"

"问出什么来了吗？"

"能问出什么？我您还不了解吗，良民一个。"

孟世昌睁开眼，看了张狂一眼，然后又闭上。笑了，笑声从鼻子里发出，很短。

缆车继续爬升，经过一个节点的时候，震动了一下。

"小子，北山阳桥那边，你熟吗？"

张狂愣了一下。只是一瞬。

"北山阳桥？"他歪着头想了想。"听说过，废弃的铁路桥吧？"

他把双臂搭在座椅靠背上，拇指掐着食指侧面。

"听说那边风景不错。"孟世昌声音平平。"有空去看看。"

"行。"张狂点点头。"改天我去。"

"去吧。"孟世昌睁开眼，戒指转了一圈。"不过别晚上去。不安全。"

张狂没接话。拇指掐得更深。

缆车进站了。工作人员把门打开，张狂先一步下车，转身搀扶孟世昌下来。两人顺着通道走到站外，不一会儿，晨哥和阿七从车站走出来了。

四个人顺着台阶来到了庙前广场。

"小子，拿着东西跟我进去烧柱香拜一拜。阿晨你去跟济心师傅转告一声。"

"知道了昌叔。"晨哥把东西放到孟世昌手里，转身走了。

"阿七啊，你就在广场上等我们吧。"

"知道了昌叔。"

张狂看了一眼阿七，阿七点点头，没说话，把袋子交给张狂。张狂拿着袋子，跟着孟世昌往庙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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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在广场四处溜达，无意中看到大槐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男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阿七走过去，坐到男人旁边。男人没说话也没看阿七，只是低头玩手机。

阿七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支放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然后递给帽子男一支。

帽子男接过烟叼在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喷出一团烟雾。

阿七叼着烟，双手撑在椅子上，身体向后靠，抬头看着大槐树。

"上个月，我看到安哥了。"阿七看着大槐树。

"他挺好的？"

"挺好。面馆的灯箱坏了，我找人做了个新的，打算后天送过去。"

"是该换了。"帽子男抽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扔掉地上踩灭，继续玩手机。

"钟子，咱俩多久没见了。"阿七看着广场上扫地的小沙弥。

"记不清了。很久了。"

阿七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看着小沙弥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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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跟着孟世昌进了山门殿，抬头看着两旁的哼哈二将。张狂没拜，只是看了看，然后继续往里走。

天王殿里，张狂站在弥勒佛面前。张狂嘴角挂着弧度，仰头看着弥勒佛，又转头看了看两旁的四大天王，没拜。跟着孟世昌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