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了半个多小时，流程比较繁琐，读条款、签合同、按手印，还要录制宣读条款的视频。

当然，这条款不是什么卖身契，是服务协议，有三个月试用期，人类和兽族双向选择，三个月满后有一方不同意便可解除关系。

试用期间，兽族的食宿由雇主承担，异能使用需征得雇主同意，雇主也不得强迫兽族劳动。

最后一条用加粗字体写着：兽族享有人格尊严和基本人权。

金香一条条看完，签了名。

小狼坐在旁边等着，也不看手机，也不东张西望，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有人路过她就微微低头，像某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朋友先撤了，临走前拍拍金香的肩：“好好享受，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金香送走她，回来的时候，小狼已经站起来等着了。

走近了金香才发现，小狼个子比她要高一些，大概是穿得衣服宽松肥大，所以显不出个头来。

“走吧。”金香招呼她说。

小狼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走路的动静很轻，像怕吵着谁。

上车之后，小狼把安全带系好后目视前方，就这么坐着，也没说话。

金香发动车子，余光瞥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着。

“冷吗？”金香问。

小狼摇头。

金香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两人一路无话。

【05】

到家时后，金香打开门，按亮灯，玄关到客厅一览无余。

灰白调的装修，家具不多，干净得有点冷清。

“进来吧。”她找出一双拖鞋，放在门口。

金香带小狼参观了一圈，厨房、客厅、阳台，最后推开次卧的门：“你住这间，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毛巾牙刷都有，自己拿。”

小狼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却没进去。

金香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手背一暖。

小狼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金香愣了一下。

小狼抬头看着她，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黑，瞳仁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

“谢谢。”小狼说。

金香把手收回来，揣进兜里：“早点睡。”

【06】

金香躺下的时候是十二点半。

按理出去折腾了这么久应该更难入睡，但她躺了一会儿居然有了点困意。

不知道是刚才在拍卖会上那一会儿催眠的后劲，还是单纯折腾累了。

金香没多想，趁着这时机闭上眼，任由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在凌晨两点十七时，她又醒了。

金香无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神。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月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条隐隐约约的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数羊，数水饺，数今天签的那份合同有多少条。

越数越清醒。

门外忽然有动静。声音很轻，像是什么踩在地板上，停在她门口时就消失了，隔了几秒后又是一声。

金香疑惑地撑起身子，看向房门。

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被挡住了一块，是有人站在外面。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金香说。

门被推开，是小狼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来时的衣服，没换睡衣。客厅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单薄的身材轮廓，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睡不着吗？”金香问。

小狼点点头，又摇头，她走进来，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金香。

逆光里，那双眼底暗金色的光点更明显了，像两颗藏在深水里的星星。

“你也没睡着。”小狼说。

金香笑了一下：“我失眠十七天了，不差这一晚。”

小狼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可以帮你。”

金香挑眉。

很多兽族被买回去是会对主人进行一些特殊服务的。

“不是那种。”小狼连忙摆手解释，脸红了红，“就是像拍卖会上那样使用异能，我可以把异能控制得很轻，不会让你昏过去，只是帮你睡得沉一点，你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

金香抬头看着她、打量她。

“你之前试过吗？”金香问，“催眠人帮人睡觉。”

小狼点头：“在基地的时候，经常有别的兽族睡不着，我就帮他们。”

“收费吗？”

小狼愣了一下，摇头。

金香笑了：“那我吃亏了，下次找你记得给我免单。”

什么意思？是试用期结束后不会续约吗？小狼站在原地看着金香，眼里情绪翻涌着。

金香对此毫无察觉，往里挪了挪，拍拍床沿：“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