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午休转瞬即逝,一幅完整场景速写落笔成型。整张画里,窗边课桌、并排的水杯、堆叠的竞赛笔记、倚立书柜的少年一应俱全,构图温柔,藏满高三刷题日常的细碎温情。
沈砚知拿过速写本细细端详,指尖一遍一遍摩挲纸面线条,眼底满是珍视:“这幅我要单独收起来,和之前那张侧颜素描放在一起。”
苏清越看着他珍重的模样,轻笑出声:“以后每一处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我都画下来,等到国赛结束,装订成一本画册带去燕大。”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两人快速收好画具、习题,恢复平淡疏离的搭档模样,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下楼和林屿、江驰汇合。
下午全科随堂测准时开考,整套试卷计算量大,陷阱繁多。考场上苏清越做题沉稳,脑海里却不自觉闪过午休作画的画面,心底一片平和,丝毫没有往日面对难题的焦灼;沈砚知演算之余,偶尔瞥见草稿纸边角自己随手画下的极小桂花简笔,心底暖意蔓延,做题思路愈发清晰顺畅。
收卷铃声响起,大批学生愁眉苦脸互相讨论失分点,四人避开人群,去往校外街边小吃铺简单解决晚餐。
林屿撑着下巴翻看苏清越带来的速写本,满眼羡慕:“早知道你画画这么厉害,暑假我们去河边散步就该让你画晚霞,肯定特别好看。”
江驰翻看自习室那张场景速写,缓缓开口:“寻常人眼里枯燥乏味的刷题教室,在你笔下满是暖意,也难怪砚知格外宝贝你的每一幅画。”
沈砚知坐在苏清越身侧,桌下悄悄牵住他的手,低声和他规划周末安排:“这周六两家相约去城郊山林徒步,带上全套水彩工具,你可以画山间溪流,没人打扰,能安心画上一下午。”
苏清越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正好试试搁置很久的水彩颜料,好久没有户外写生了。”
晚餐过后返回学校,漫长晚自习拉开序幕,整栋教学楼灯火通明,笔尖演算声响彻整片楼层。两人分坐教室两端,各自埋首整理随堂测错题,偶尔抬头遥遥相望,不用言语,便能读懂彼此眼底的温柔。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关上房门,彻底不用伪装分寸。苏清越坐在拼接书桌一侧,拿出铅笔,随手勾勒沈砚知低头整理错题的模样;沈砚知一边梳理几何大题步骤,一边分心留意身旁作画的少年,时不时伸手替他理顺额前散落的碎发。
“以前总觉得,高三只有无穷无尽的试卷、模考、名次压力,每一天都过得压抑枯燥。”沈砚知忽然轻声开口,目光落在速写本上一幅幅画,“现在多了你的画笔,连平凡刷题的日常,都变得值得珍藏。”
苏清越停下手中铅笔,侧头看向他,眼底柔和:“从前我以为画画和数学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件事,一个讲究随心浪漫,一个讲究严谨逻辑,直到遇见你才发现,两者并不冲突。严谨刷题是奔赴燕大的前路,提笔作画,是记录和你相伴的每一刻。”
沈砚知伸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台灯暖光笼罩相拥的两道身影,书柜里整齐摆放竞赛讲义,一旁的速写本、素描证书静静摆放,一理一柔,相辅相成。
“等我们一同考入燕大数学系,我陪你去校内美术展厅看画展,给你找专门的画室,让你有充足时间安心作画。”沈砚知低头,在他发顶落下轻柔一吻,许下长远约定。
夜色渐深,宿舍楼彻底归于安静,只有这间宿舍两盏台灯长久明亮。苏清越将今晚速写的伏案小像撕下来,夹进沈砚知的讲义,和先前那幅窗边侧颜放在一处。
日复一日的高三题海依旧不会停歇,接踵而至的模考、国赛训练、名次对比还会环绕在他们身边。但从今往后,冰冷的公式与试卷之外,多了铅笔、画纸与独属于二人的浪漫。
每一张速写,每一道线条,都记下他们从针锋相对的年级第一第二,到心意相通的恋人,并肩熬过题海长夜的所有温柔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