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慌慌张张往外跑的那个小仙娥,此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魔气还缠在她身上,一点点淡去。
杀她的那个魔族,只是随手一挥,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转身便往殿外的战场去了。
血腥味钻进鼻腔,浓烈得让人作呕。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她和我一样,只是个洒扫的,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没来得及说。
原来在这种大战里,我们这样的人,命轻得像一片纸。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呜咽都堵在喉咙里。
不能动,不能哭,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她倒在我眼前,成了一道活生生的警示。
再等一等,再忍一忍。
只要他不回头,只要我还藏得住。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我心脏猛地一缩,又惊又喜,几乎要冲出去。
前面,一位修士正过来与魔族厮杀,是六师兄。
他正挡在前面,剑光利落,独自拦下一小波魔族,招式稳得很。可我刚要动,又硬生生僵在原地。
不行。
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他在缠斗,魔气缭绕,剑光翻飞,我一个半点法力都没有的洒扫女仆,一出去就是活靶子。魔族不会管我是不是无关紧要,只要是昆仑虚的人,他们都会下手。
更怕的是——我会拖累六师兄。
他分心来护我,便是破绽。一旦他露出空档,吃亏的是他。
我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趴在藤蔓后,连呼吸都放轻。
魔气的腥气越来越重,我甚至能听见魔族粗重的喘息就在洞外。
六师兄的剑光还在前面拼杀,可围攻他的魔族越来越多,他的气息明显乱了几分。我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整个人缩在藤蔓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只魔族已经转到了洞口附近,黑甲擦过石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出去,就是送死。
出声,会把所有仇恨都拉到我身上,连六师兄都会被我拖累。
我只能死死盯着那道晃动的黑影,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六师兄能解决眼前这几个……
可那魔族,已经抬手,要拨开挡在洞口的藤蔓了。
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那道清贵凛然的身影出现时,骤然松了半分。
是墨渊上神,我们昆仑虚的师父。
他不过是缓步踏出殿门,周身未起半分戾气,却自有压垮天地的威严。金光自他周身漫开,瞬间逼退了周遭浓稠的魔气,方才还凶戾逼人的魔族,在他面前竟都顿住了动作,连嘶吼都弱了几分。
六师兄见状,招式愈发凌厉,借着师父的威压,很快斩退了身前的残敌。那只快要拨开洞口藤蔓的魔族,也被这股强大的仙气压得连连后退,再不敢往我藏身的地方多瞧一眼,慌忙转身朝着山门方向退去,汇入围攻师父的魔族大军里。
我依旧缩在山洞深处,不敢贸然出去,只是透过藤蔓缝隙,怔怔望着那道立于战场中心的身影。他抬手间便是剑光万丈,魔族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黑潮般的魔族被仙力层层逼退,厮杀声里,师父的声音清冷沉稳,却带着定乾坤的力量,护住了整个昆仑虚。
方才濒临绝境的恐惧还未散尽,可看着墨渊上神的身影,我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此刻外面依旧是混战,师父在正面抗敌,六师兄也在奋力厮杀,我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洒扫女仆,出去只会添乱,唯有继续蛰伏,等这场战乱彻底平息,才是最稳妥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