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压下心慌，收拾好神色，这几天一有空就往山外、路口到处走，装作采药，其实是在找。

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受伤的公子，没有龙气，没有血迹，连一点有人经过的痕迹都找不到。

这山上，真的就只有我们这一间小屋、我们两个人。

如果他刚才不在了，就不可能被别人救走。

没有路人，没有猎户，没有樵夫。

要么是他自己撑着走了，

要么……就是因为我这几年的偏离，把原本该发生的事，彻底弄没了。

蝴蝶效应。

真的发生了。

我站在山路口，风一吹，浑身发冷。

素素的历劫，本来该在这里遇见夜华，开始她作为素素的一生。

可现在，夜华不见了。

剧情断了。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素素接下来会怎样。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因为改变了天命，惹来天大的麻烦。

我低着头，慢慢走回家。

一推开门，就看见素素安安静静坐在屋里，等我回来。

她一看见我，就立刻起身，轻轻拉住我：

“你回来了，我煮了点热水。”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记得，

只安心依赖着我。

我看着她，心里又酸又乱。

我当年拼命逃，是为了安稳。

现在我救了她，是为了良心。

可到头来，好像还是把一切，都搅乱了。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声说：

“素素，以后……我们不要再往山外走远了，就待在家里，好不好？”

先躲一阵子。

先安安静静的。

至少，现在你在我身边，是安全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所有乱麻都狠狠压下去。

算了。

真的没招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消失就消失吧。

什么天命、什么历劫、什么夜华、什么剧情……

我统统都管不了，也不想再管了。

我只是个连户籍都没有的凡人采药女。

我拼了六年，才换来这点安稳。

我现在唯一能做、也只想做的——

先走一步看一步，能安稳一天，就好好过一天。

只要能守住这间小破屋，

守住我和素素安安静静的日子，

吃饱、穿暖、不受伤、不被人找到，

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正安静整理草药的素素，

她抬头对我轻轻一笑，干净又温暖。

我也慢慢笑了，心里那股慌意终于淡了下去。

管它什么蝴蝶效应，管它什么天命偏离。

此刻平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从今天起，

我们就安心待在这里，

采药、煮饭、晒药、睡觉，

安安稳稳，过我们的小日子。

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几天心里又乱又慌，神经一直绷着，今天身子一松，例假就毫无预兆地来了。

肚子绞着疼，冷汗一阵一阵往外冒，整个人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个时代的布又粗又硬，根本没法和现代的卫生巾比，我怎么躺都不舒服，疼得蜷成一团，只能闭着眼硬熬。

我咬着牙躺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

素素一进来，看见我这副样子，眼睛立刻就红了。

她什么都没问，也没多说话，就安安静静守在我床边。

怕我冷，她把自己那床厚被子抱过来，轻轻盖在我身上；

怕我渴，她小口小口给我喂温水；

看我疼得发抖，她就笨拙地、轻轻地帮我揉着肚子，动作轻得怕碰疼我。

她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肯做。

一整晚几乎都没合眼，就这么守着我，衣不解带。

我昏昏沉沉躺着，看着她担忧又认真的小脸，心里又暖又酸。

她什么都不记得，

没有青丘帝姬的身份，

没有昆仑虚的骄傲，

没有三生三世的爱恨。

她只是素素。

一个干净、温柔、心细、懂得感恩、会真心对我好的姑娘。

疼得厉害的时候，她会轻轻握住我的手，小声哄我：

“别怕，我在呢，很快就不疼了。”

素素真的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姑娘。

我蜷在被子里，听着素素轻手轻脚给我煮热水的声音，心里一下子彻底想通了。

去他的剧情，去他的命定之人，去他的三生三世。

我不管她原本是谁，

不管书里写得多轰轰烈烈，

不管别人说她和夜华是天生一对。

此刻在我身边的，

只是素素。

是会在我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衣不解带守着我、给我揉肚子、怕我冷怕我饿的姑娘。

是干净、温顺、真心实意对我好的姑娘。

一想到原著里她要受的那些苦，我心口就揪着疼。

跟着夜华上天宫，

因为是凡人，被素锦欺辱、孤立、算计，

被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亲手剜去双眼，送给别人，

最后绝望到跳下诛仙台。

那时候我看电视时，就气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