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遇宸突然打开房门,立在门口。
“季董,抱歉,我没拦住少爷。”季遇宸身后的管家开口道。
“下去吧。”季宏图连头都没抬,继续在宣纸上笔走龙蛇。
季遇宸下了飞机才看到保镖一个小时前传来的消息,李莲生被他父亲的人接走了。
他内心焦急,奈何一路上交通实在拥挤,没想到一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房间内莫名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季遇宸也是稍稍一愣。
他和李莲生对视一眼,语气沉沉道:“过来。”
李莲生不知怎的和书案对面的季宏图对视了一眼,对方对他微微颔首,于是,他将手里墨条轻轻放在玉质墨床上,转过身,准备离开。
而季遇宸就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般,脸色沉沉地走进房间,一只大手用力攥住他的一只手腕,将人带离了那间书房。
离开了书房,李莲生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想到禁锢手腕的那只手使了更大的力气。
“嘶……”
听到身后之人的吸气声,季遇宸松开了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对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指印。
“抱歉。”
李莲生抬起头,正对上季遇宸那双用十分复杂的眼神盯住他的浅蓝色眼眸,只能硬着头皮说:“没事。”
季遇宸又轻轻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客厅的单人扶手沙发上。“你在这里坐着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又走到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水。
“喝点水。”
季遇宸继续用那种沉沉的目光盯着他有些干燥的嘴唇。
“嗯,谢谢。”李莲生从善如流地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莫名有些脸热。
季遇宸俯下身,用大拇指拭去他嘴角的水痕,终于,似是恋恋不舍般地重新进入了书房。
季遇宸走到书案前,微微垂下眼,面无表情地问道:“父亲,您找他做什么?”
季宏图觉得气势被儿子比下去了,有些气恼地说道:“你都要结婚了,我连你的结婚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呵。”季遇宸冷笑一声,“您左手边抽屉里的调查报告还不足以让您知道他是谁吗?”
“你监视我?”季宏图质问道。
“这难道不是您一贯的办事作风?”
季宏图冷静下来,开始打起了亲情牌,“你要娶一个对季家没有任何助力的花瓶回家,父亲也只能由着你。但是,孩子总要认祖归宗吧。那可是我们季家的种。”
“他吃过季家一粒米吗?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季遇宸知道他这位无利不起早的父亲大老远从瑞世跑回来,当然不是为了和他讨论之前在电话里就争论过的事。
季宏图沉吟片刻,开口道:“梁氏制药的股份找个时间让他转让给你。”
“不可能。”虽然早就知道他的父亲是唯利是图的商人,但还是被父亲厚颜无耻的程度感到震惊。
“怎么?他不愿意。他看上去好像很天真啊。难道是我看走眼了?”季宏图挑了挑眉。
季遇宸额角青筋跳了跳,竭力忍住想把面前的书案掀翻的冲动。语气冰冷地说道:“别想打他的主意。”
同样作为高阶Alpha季宏图当然能感觉到儿子瞬间暴涨的信息素。没想到儿子为了区区的一个Omega竟然已经昏头到这种地步。
忍不住出口讥讽道:“你这么在意他,哪天他受不了你了怎么办?”
“这就不劳父亲费心了,我和您可不一样。”
“你……逆子。”
季遇宸转过身离开了书房,留下独自在房间里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父亲。
客厅里传来李莲生和刘妈低低的交谈声,间或传来两人的嬉笑声。季遇宸不想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逸,脚步在转角处停下。
“遇宸哥哥小时候这么可爱吗?”李莲生坐在单人扶手沙发里,手上拿着相框。照片里的季遇宸和李夏礼一样的年纪,咧着嘴笑着,一脸的天真烂漫。
“少爷小时候在这栋宅子里招猫逗狗,像只小猴一样皮。”刘妈一脸唏嘘地回忆道。
“怪不得礼礼这么调皮。”
“礼礼是您和少爷的孩子吗?”
“是,有空带来给您瞧一瞧。”
“好……”看着眼前温柔有礼貌的青年,刘妈揩了揩眼角,由衷地为季遇宸感到开心。
“在聊什么呢?”季遇宸走到客厅,坐在李莲生所在的沙发扶手上,俯下身来,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李莲生的肩膀上。感受到对方一瞬间僵硬的背脊,季遇宸眸光暗了暗。
刘妈见此情景自然是十分欢喜,这么多年了,她就没看见季遇宸和什么人有过亲密接触。她笑着和季遇宸说道:“没什么,就是聊起少爷小时候。”
李莲生配合着笑笑,心下有些纳罕。季遇宸的易感期还没有结束吗?他转过身来朝着季遇宸笑笑,露出浅浅的酒窝,“遇宸哥哥,你送我回家吧。”
季遇宸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鼓胀得快要溢出来。
在鼓噪震天的心跳声中,他听见自己的回答,“嗯,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