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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四_身亡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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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年被她这么一句话彻底惊醒。他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大了些,一时间扯得他胸口的伤口疼得紧。他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胸口,忍不住“嘶”了一声,随后道:“什么?怎么死的?”

祝酌尘从他床边站起来,略微垂了垂眸,道:“早些时候我那两位同门出去探查,听到这么个消息,刚刚回来报给我的。具体什么情况尚不清楚。”她说着,朝门外走去,道,“总之你快些收拾,我们去茶馆那里看看。”说罢,便带上了门,走出了房间。

顾年的胸口疼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随后迅速打理好了自己,推开门便下了楼。

这次桐沫也跟着两人一同往镇中心去了。三人走在路上,顾年便问:“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

祝酌尘轻微地摇了摇头,道:“我只听了个大概。说是他昨夜也如往常一样,在屋子里独自准备着今日要说的书,然而今日小二去给他打扫房间的时候,敲门半天没人应,开门进去一看,人却已经死透了。”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顾年心道。

桐沫则问:“有什么传言吗?”

祝酌尘看了顾年一眼,道:“传言……这倒是有。说是前两日缚神山里缚的神出来了,给了钟先生一个警示,他却不以为然,于是昨夜就被神明处死……”

“无稽之谈。”顾年苦笑道。他确实没能想到,前两日他试图引出些什么的装神弄鬼,反而成了别人杀人灭口的借口。

三人很快便到了茶馆门口。此时茶馆门口围着好些人,也可以看到茶楼上“今日打烊”的牌匾高挂,分明是不让人进去了。

顾年只在门口站了半柱香的时间,便走到了茶馆背后的位置。他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纸符,寥寥无几,稍微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用术式去查钟珩微的死因。这么想着,他抬头往钟珩微的住处的窗户看去。

此时窗户正开着,也看不到什么人影。顾年放细了感知,也没感知出个所以然来。

顾年沉默了片刻,道:“看看四周吧。”

四周人声鼎沸,这事倒是传开了去,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少人在路边街角议论着这事,一路走来,三人倒是听到了不少东西。

“哎,这钟先生说书倒是说的不错,而且我听说啊,你要是想听点什么故事,给他塞两个银子,他也能在第二天给你讲,可谓是学识之渊博。”

“我还听说啊,他最近几个月老讲一些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都是从神明那里偷来的故事。这叫泄露天机,所以神明这才降下天罚,将他处死。”

行人议论纷纷,说的一个比一个夸张,顾年忍不住捏了捏眉心,这时才觉得当天自己的做法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在周遭听了诸多极为天马行空的叙述后,顾年决定还是自己看一下到底是什么回事。他手中按住询穹符,脚下步伐不慢,继续跟在祝酌尘身后走着,手上不着痕迹地发动了术式询穹,查阅起了这个镇子本身所映射的记录。

顾年对询穹的造诣并不算很深,此时他使用这个术式只是能够大致看到昨日夜里茶馆与其周遭所发生的事罢了,别的什么施展过的术式与更多的细节他并不能很轻易的知晓,他甚至只能从这个术式中看清认识的人,别的人物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

通过询穹,顾年看到深夜时分,这个茶馆仍旧人流众多,身影繁杂,而在这片繁杂之中,有个什么身影没什么阻拦地进入了茶馆,先是在二楼转了两圈,而后便进入了这位说书人的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身影并没有跟钟珩微发生什么冲突,只是跟他在房间里或是走动,或是静坐,想必二人应该是在交谈着什么。到了半夜,此人终是起身了,似乎是要告别了。然而在钟珩微满脸堆笑地来送别他时,他又几乎毫无征兆地朝着钟珩微动了手。

这段镇子所投出的映射看得顾年直皱眉头。他看到这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馆,混入了夜晚还仍然熙攘的茶馆人群之中,再也无法从人流中分辨出来了。

到此时,顾年不由得暗骂自己这询穹术式用的不过关,日后有时间了还是更需要更进一步修炼……虽然可能继续加深这个术式的修炼收益不高就是了,顾年盘算着后面研究研究这个术式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在三人随着人流在茶馆周遭走动时,茶馆门口却又热闹起来。祝酌尘凑近去看,原来是茶馆内走出一行人,自称是去检查钟珩微的死因的。祝酌尘能明显察觉出来,这些都是修真者。

桐沫也往那门口瞧了一眼,道:“这是那个大门派的人?”

“应该吧。”顾年看向茶馆,发觉为首的一人,竟然是沈连溪。

沈连溪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挥之不去的笑,客气地朝着周遭的镇民拱了拱手,道:“劳烦大家担心了。经我等查证,钟先生确实不是死于凡人之手,身上有被术式攻击的痕迹。如果没猜错,约莫真是受到了天罚。”

顾年哽了一下,随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祝酌尘也是嗤之以鼻:“围着不让人进去,胡说八道倒是一套一套的。真是晦气。”

桐沫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了顾年。顾年沉声道:“等他出来,跟上去看看。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沈连溪又说了些什么,大抵是编造了一个缚神山的山神发怒的事,也由此告诫镇民不要往缚神山腹地走。随后又交代了一些事,便一个人往镇外走了。

三人紧随其后。

街边人声鼎沸,满路喧嚣。有人对钟珩微的死抱以惋惜的态度,有的人却直言他太过爱财活该如此。

钟珩微没有家人,独自一人在束蒲镇生活,竟没有人知晓他本来自哪里。

桐沫听着街边杂谈,不由得轻叹一口气,道:“独自一人远在他乡,死了都通知不到亲人。可悲,可叹。”

顾年瞧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便听到前面一个声音道:“钟先生算是好的了,他至少人尽皆知。换做有些人,怕是死在乡野也无人知晓。”

顾年转过头去。只见是沈连溪已然站在离三人几步之远处,正笑盈盈地看着三人。

祝酌尘看到他没什么好脾气,走上前两步,口中冷声道:“别废话了。钟珩微是不是你们杀的?”

沈连溪摆了摆手,无奈道:“祝姑娘,这可不兴栽赃的啊。在下方才去查过了,钟先生确实不是死于凡人之手,身上有些术式的痕迹,当是被一击穿心,当场暴毙的。要是这是在下做的,在下也不会在次日明目张胆地又去查啊。”

顾年正想说什么,祝酌尘长剑出鞘,直接指向了沈连溪。沈连溪略微挑了挑眉,却没有出手挡住,而只是略微后退了半步,无奈地笑了一笑,道:“祝姑娘,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弄刀动剑。”

顾年连忙把祝酌尘手中的剑按下,对她道:“先听听沈公子怎么说吧。”随后看向了沈连溪,道:“看来沈公子方才对镇民说的,并非属实了?”

沈连溪后退了两步,抚了抚自己的衣袖,道:“那些话只能唬唬凡人,你等大约是不会信的。”他看了祝酌尘一眼,又看向顾年,又道,“你等来跟踪我,想必便是要问这事的原委罢?”

祝酌尘不耐烦地道:“我们是正大光明地跟着你过来的,何来跟踪一说?况且你怎的这般婆婆妈妈,说话挑重点说!”

祝酌尘这出口不饶人的习惯一点没变啊。顾年咧着嘴想。

桐沫上前了一步,温声道:“沈公子,在下想问的是,公子是否在之前便与钟先生本就有联系?”

沈连溪动作一僵,随后苦笑道:“这位姑娘不能因为在下之前联系过钟先生,就说是在下有意谋害钟先生吧?”他略微垂了垂眸,道:“况且昨日满街都是茶馆又闹鬼的传闻,又本身不会是所谓山神的恐吓,还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针对着钟先生。”

顾年眉头轻皱,道:“这么说,沈公子也不知情了?”

沈连溪摇了摇头,看着面前三人,道:“我若知情,我昨日也不会专程上门拜访钟先生了。”

“你昨天去找他就为这破事?”祝酌尘挑了挑眉,“你当我傻吗?那跟你一起在钟珩微房间里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沈连溪皱了皱眉头,随后道:“祝姑娘可是说的傅公子?”

“你还认识他?”祝酌尘声音拔高了几分。

听到祝酌尘口气不太友好,沈连溪稍微一顿,随后摆了摆手,道:“在下之前见到傅公子来过我派拜访过半樾门的同门,又总是来找那半樾门下的大弟子,认识倒是谈不上,只是聊过两句罢了。昨日正好遇到他也拜访钟先生,便一道去了。”

“半樾门下的大弟子?那不就是此次擂台赛最后主持的那位?”祝酌尘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道,“我记得,叫画禾梳,对吧?”

“嗯,是的。虽然我与半樾门的人不算很熟,但是据我所知,这位画禾梳认识的人倒是多,傅公子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沈连溪道。他注意到三人的神色都不太对劲,心中一动,便又道,“怎的,你等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么画公子如今又在何处?”祝酌尘蹙着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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