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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八_漫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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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就算一场暴雨冲刷了小镇,也只能凉快那么一会儿,之后又会因为地面的积水蒸发,而使得天气变得闷热了不少。

顾年朝着远处看去,已是黄昏,隐隐可以看到江边灯会会场已经准备就绪了。他走在街道上,感受到了周遭气氛的欢愉,看来这场灯会确实让大部分人感到期待。

下午的一场暴雨,让夜里的天气也没有办法凉快多少,反而增加了几分闷热。顾年不太喜欢这样闷热的天气,但倒也没那么烦躁。

“走了,别在那儿远眺了,”祝酌尘拽住了他的手腕,“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顾年回过神来。他无奈地看向了祝酌尘,道:“我只是想在远处看看灯会什么样子罢了,看来很有意思啊。”

“那是自然。”祝酌尘应道,她稍微一顿,回头看向了顾年,“说起来,前两日你问我的那个什么玩意儿,我找到相似的传闻了。要我说给你听听吗?”

顾年跟着她往前走着,略微沉默了一阵。他这两日再出去巡查时,却是什么也没有再发现了。镇子平和得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似乎一切都只是他杞人忧天而已。

“你说说看吧。”顾年应声道,他觉得从这方面下手可能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祝酌尘挑了一下眉,明显发觉了顾年兴趣不大的样子。她稍微顿了一顿,还是轻舒了一口气,道:“有种妖怪名为‘瓷眠’,以天地间元气为源,伴人身边的器具而生。原形同体漆黑具人形,移动速度极快,具有很强的复制物体的能力,会有人的外表,不过是没有什么危害的种族。”

顾年听完,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道:“是阳界的妖族?”

“是的。器物沾染天地元气,从而诞生了生灵,便是妖。”祝酌尘点了点头。她朝着路边的摊贩打望去,尽是一片欢愉,又继续道,“怎样,跟你那日见到的,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顾年略微沉默了一阵。祝酌尘所描述的这个“瓷眠”,还真挺像的。思索片刻后,他应声道:“确实有些相似……但是,瓷眠约莫不会精通空间术式吧?”

顾年当然不会忘记那天那黑影闪动出现的场景,他实在是太讨厌这种精通近距离空间术式的对手了。他本身不擅长空间术式,每次遇到这样的交手情况,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黯界的鬼族大都熟练使用一些空间术式,甚至有些种族极为擅长。”顾年又补充道,“所以我在想,这到底是阳界的生灵,还是黯界的。”

祝酌尘搭在顾年的肩上,叹了一口气,道:“这我也没办法判断了。我这只是给你一个线索,别的你还是自己解决吧。”她稍微顿了一顿,随后松开了顾年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去,“看完灯会回去,我再去看看那书里的描述吧。”

顾年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算黑影是阳界种族,那么他又为何要不惜折损分|身来攻击顾年?

他还在思索着,两人的脚步已经到了灯会。此时夕阳已经只剩下一抹余晖了,灯会星星点点的亮色便显得更加引人注目。顾年朝着灯会看去,虽还没看到所谓的切磋,不过他此时确实有些兴趣了。

人流如织,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顾年朝着离他不远处的花灯看去,那花灯外形复杂,不在水中,反而飘在半空。他能察觉到花灯里有一抹非常细微的元气,显然,这亮光是来源于元气,而并非烛火。

“别看了,都是元息燃起来的光。”祝酌尘见顾年有些新奇的样子,不由得笑道。她走在一盏灯笼下面,向坐在那里的修真者要了一个灯笼,拿到了顾年面前。

顾年的目光便从花灯移到了祝酌尘手上的灯笼上。只见祝酌尘手指一动,一缕银色的光便在灯笼中央跃动起来。她松开了手指,灯笼便升到了离地面有些距离,但又够不着的位置,停在半空中。

顾年倒确实被这术式吸引了注意力,他朝着头顶看去,道:“空中竟不全是孔明灯,还有这些,挺有意思。怎么做到的?”

祝酌尘瞧了顾年一眼,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这术式没别的用,就只能发光和漂浮,顶多了当个鬼火吓吓人。你想学这个?”

“我觉得挺好看,值得一学。”顾年朝着一边坐着的修真者看去,又环视了一周,“看来,来参加这灯会的本身就大都是修真者或玄卫了。”

祝酌尘找那位修真者要了两个灯笼。她递给了顾年一个,道:“我记得你的元气是可以不依托于纸符直接释放的,对吧?”

顾年接过了灯笼,挑了挑眉:“虽然似乎你对我的元气似乎有什么误解……不过确实如此。怎么,这术式就是直接释放元气?”

“修士和玄卫使用元气几乎皆需要依托它物。这是少有的一个能让修真者和玄卫皆能不借助介质直接释放的术式,名为‘悬灯’,”祝酌尘靠近了顾年一步,“虽然除了好看,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你将元气聚拢,再如我一般散开在灯笼里,切记不要透出灯笼,然后……”

祝酌尘简短地给顾年说了一遍。她觉得自己表述得似乎有些不清楚,又有些想叮嘱顾年不要释放太多元气,然而还没等她说什么,她便看到顾年手里的灯笼已然缓缓朝着空中飞去。

顾年血色的元气发出熠熠红光,本显得有些渗人,然而在灯笼的包围点缀下,反而显得喜庆起来。灯笼往更高处飘去,然后停在了半空,与其他停在半空的灯笼毫无差别。

“确实很漂亮。”顾年抬头,透过头顶的一些灯笼,看到了众多向着更高出飞去的灯笼,不由得感叹道,“也不怪别人感兴趣,这的确令人期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式各样的花灯和灯笼散步在夜空的不同高度上,没有那么明亮,却微小而繁多。虽不似繁星点点,但更满天的灯火也更是一片壮观的景致。

比起年年都看到的满天灯火,祝酌尘倒是更想感叹顾年学习术式的能力。她想起了之前顾年快速学会,又快速用上的术式“鼎焰”,那个大概比悬灯要难学多了。

她略微出神了一会儿,便听到顾年朝着她道:“江面上是在做什么?”

闻言,祝酌尘朝着江边看去,道:“是一个切磋比赛,一炷香的时间为一轮,每轮中间有半炷香的时间可以参加。内容便是给予参赛者一艘特质的窄船,并不算那么容易控制,就此置于江面上,使用能发光的能力展示窄船的位置,保持不被江水带走,也不沉入江中,最后由评判者评出一人得最佳。”

江面上正在进行这样的切磋。能看到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亮光,各不相同。一众参赛者皆用着不一样的能力,一眼望去,亮光此起彼伏,竟还确实有些好看。

“怎么评的最佳?”顾年边看着江面,边问道。

“以保持在江面位置的稳定,或者移动的规律性,或者其承重的能力,以及光芒能力的华丽性……还有些别的方面,依照这些来评定,”祝酌尘应声答道,“最佳者会得到一个新奇的奖励,或许是一瓶上等的丹药,又或许是一本偏门的秘籍,或是别的什么稀奇东西。”

顾年倒是对这些奖励没什么兴趣,他只是觉得这个切磋还挺有意思。毕竟带给他的视觉观感是不错,这比单看表演还有意思。

穿过一些充斥着低矮灯笼的长道,前面的路便豁然开朗起来,是一个广场般的地方,头顶大大小小的灯火把广场照得还算敞亮。周遭一圈有不少商贩在卖小玩意儿,不似夜市卖的东西,而是一些明显是需要有元气的人才能用的东西,顾年看到了一些乾坤瓶,还看到了一些有稀奇古怪作用的物件。

“卖得还挺杂。”顾年点评道。他在一个小摊前驻了足,拿起了摊位上的一本装订整齐的书来:“《彼界异闻》,这里面所谓的‘彼界’,有几分可信?”

摊主坐在椅子上,摆弄着一个花灯。听到顾年的话,他甚至没有抬头,口中答话道:“这种都是几分真几分假的,明眼人都知道的事。要来一本?”

倒也坦率。顾年稍微垂眸,没有立刻回答要或是不要,而是缓慢地翻了两页,没等他看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便听到身旁传来了一个干净的男声:“顾公子,别来无恙啊。”

顾年略微转头,便看到一位少年模样的人在朝自己走来,他稍微一滞,旋即想起了这是前几日在江边见过的那位来自苍仑塔的玄卫佟粼。

“佟叔!你也来漫灯节啦?”祝酌尘有些惊喜地道,她走到了顾年的身边,看了顾年一眼,眼里更多的是惊讶,“岁安,你与佟叔认识?”

“此等节日,遇上了我也还是会喜闻乐见来看一看的。”佟粼扬了扬下巴,“好久不见,祝大小姐。”

顾年朝着他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书,道:“并不是认识,只是前些日子有一面之缘罢了。”他看向了祝酌尘,道,“循着漫灯节来的客人可真是不少呢。”

祝酌尘点了点头,朝着佟粼一笑:“感觉也有个好几年没看到过佟叔了,真是久违了。掌门和亦叔应该也不少日子没见过佟叔了吧,佟叔不来府上坐坐吗?”

“过两日我自会拜访的,不过这次来只是恰好路过,待不了太久。”佟粼点了点头,目光转到了顾年身上,道,“不过我倒没想到,顾公子竟然会与大小姐一同来这灯会……我瞧顾公子是个生面孔,是近几年才加入门派的?”

顾年只得无奈一笑,道:“顾某确实加入门派时间不长,这漫灯节也是第一次参加。”

“这可太稀奇了,不过门派有新人加入并不是什么坏事。”佟粼摸了摸下巴,随后目光朝着更远的地方望去,“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了,后会有期,两位年轻人。”

“佟叔再见!”祝酌尘朝着他挥了挥手,便见佟粼也朝着她挥了挥手,身影便逐渐远去了。

顾年注视着他走远,道:“这位就是来自苍仑塔的玄卫吧?与竹攸派是旧识吗?”

祝酌尘应了一声,道:“佟叔的话,是竹攸派的老熟人了,算是我父亲的挚友。”她的目光转向了顾年去,“倒是你,又是怎么认识他的?”

“就前两日我去例行巡查之后,江边遇到的,”顾年耸了耸肩,无奈地道,“你该不会认为我能莫名其妙认识一些阳界人吧?说到底我个人觉得修真者和玄卫我都不想过多的接触,更别说是什么苍仑塔的人了,总感觉接触太多有些麻烦。”

祝酌尘挑了一下眉,道:“麻烦什么?你都加入我们门派了,那这些是避免不了要打交道的。”她的脚步继续往前走去,“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过来看纸偶斗!”

顾年顺着祝酌尘的声音看去,便看到广场边上围着好些人在看什么。他能看到,那是一个一人高的舞台,约莫也就桌子一般大,台上可以看到只有手臂长的两个纸偶正发着光,竟打得有来有回。台下最近的地方,有两个人手中各自捏着什么纸符,正操控着纸偶。

“这也是元气控制的?”顾年能感受到纸偶上蕴涵的元气,看着两个纸偶如真人一般打起来,不由得啧啧称奇。

祝酌尘明显对这个兴趣很大,她甚至没有回头,而是边往前走,边给顾年解释道:“就像操控小型傀儡一样。不过纸偶斗不仅要考虑发光的问题,也要考虑纸会不会破损的问题,先破损的那一方就算败了。”

这漫灯节还真是玩出花样来了,顾年还挺喜欢这样围观一下阳界稀奇古怪的东西的。这对他而言,算得上是新奇的经历了。

台上的纸偶灵活性极高,又带着引人注目的光芒,观感极佳。没一会儿,其中一个纸偶便被撕烂了一角,台下便一片呼声四起。站在台下的一名男子,探了探手,取走了撕烂的纸偶,摆了摆手,退开了几步,给其他人让出了位置。

“纸偶斗是个擂台,一共五场,到最后谁赢了谁便有奖励。”祝酌尘瞧见顾年有些兴趣,便道。

顾年点了点头,这时便看到又有一名男子走上前去。顾年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只见沈连溪手中拿着一个纸偶,走到了台下,朝着站在对面的人作了个揖。随后,他纸偶脱手,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符,褐色的光跃然而起,纸偶在台上站定了来。

祝酌尘挑了挑眉,脸色阴了几分,不悦地道:“还真是‘好运气’,在这里遇到他。”

顾年无奈地笑了笑,道:“他们本来就是参加这个灯会的,倒是见怪不怪。”

祝酌尘还是皱着眉,却没有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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