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新阳:……焯!
他深感自己接收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恶意。
当、当。
远处的大钟一声一声地晃动,灰蒙蒙的天空下,雾气渐起,翻滚着吞没了一切,只隐隐露出几个弯着腰的人形轮廓。
子时到了。
昏暗的圆月勉强照出周围的轮廓,伸手不见五指的昏黑里,一列整齐高大的身影提着八角笼灯从雾中走出,手中的长戟整齐划一地敲打着地面,留下一排浅淡的小坑。
每家每户,灯火幽幽,安静无声,只剩漆黑的人影在屋里游走。
远处忽地蹿出两道人影。
下一瞬,那列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离他们还有十米远的地方,手中的冷光直勾勾地对着他们连接脑袋和身体的地方。
那两人唬了一跳,转身就跑。
而在身后呼啸的风声中,一道温和清越的嗓音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匿。”
无形的磁场荡开一阵雾气,趁那列人影背对着他们离开,几道身影趁机接近了最下方的那层祭台,在厚实的墙壁上摸索起来。
很奇特,他们白天的时候在高台周围逛过好几圈,都没能在这九层的祭台上看见一条能供人上去的通道,这整面的大理石上就只有层层叠叠的流云和雪花。
但现在不一样了。
如水般的白雾在周身流动,像是浸泡在水里一般,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丝火辣辣的辛香。
温热的手心下,凹凸不平的尖锐硌着所有人的手,陆今槐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个标准花瓣状的轮廓,在靠近根部的地方,两端的线条开始向外发散。
——很显然,这里并不只有一片花瓣。
“有壁画。”
他抬起手,柔和的光点雀跃地扑向石墙,照出一个同样标准的五瓣花图案。
那五瓣花开得极大,末端细微的褶皱栩栩如生,冰凉的表面摸起来舒适得很,被温热的体温一捂,犹如活过来了一般,带着点柔软的感觉。
他蹲下来,不出意料,白日里满墙的流云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底子,
陆今槐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大概是一片花瓣加上三分之二的花瓣高度。
他一米八九。
有几道混着电流声的人声一一从手腕上冒出。
“从东北到正北方向,这里分别有一株草和一条鱼的图案,西北方向什么都没有。”这是在右手边和他隔了八九米的凌烟。
“正西和西南方向,这里的图案是一条虫子和一条蛇。”这是和他正对着的简新阳。
“报告,东南方的是一只猛兽。”这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来自于另一位行动部成员小宗。
“正南方,是一只飞翔的鸟。”离他左侧三四米的地方,齐恕轻声道。
陆今槐呼出一口气,淡声道:“正东方向,有一朵盛开的花。”
“花、草、鱼、虫、蛇、鸟、兽,好熟悉的配置……嘶嘶…等等,这不就是我们在天亁楼吃饭的时候看见的灯笼上面的图案么?”
陆今槐猛地抬头。
“谁!”
周身的黑暗里寂静无声,只有手上的联络器还一闪一闪的,表明联络仍在继续。
“唰——”
手腕上传来一声急促的破风声,下一瞬,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期间还夹杂着一声特别纯粹的国骂。
“md,这死蛇会动啊!”
所有人:!!
除了简新阳以外的所有人同一时间向后退开,侧身对着面前的壁画,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
简新阳仰头后撤,巨蛇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他的全身,余光里,一只锯齿状的锋利足刃砍向他的下半身。
“靠!”他暗骂一声,腰身一拧,整个人腾空一瞬,几乎与地面平行的身体堪堪避开了巨蛇的蛇信和那只足刃。
合金长刀在落地的那一刻便已经同时对上了两只不明生物,碰撞间火花四溅,只消刹那,飞出的火星便点燃了整具躯体,橘红的火光照亮了上方的半边天空,也同样照亮了地上那摊黑中带灰的余烬。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片火光,这才发现,那条死蛇的大半身体还在墙里没出来,一旁的虫子却已经整只消失不见。
武器的碰撞声不断从腕上冒出,却很快就齐齐安静下来。
火灭了。
齐恕一手提着长刀,伸手捻了捻地上的余灰,放在鼻尖轻嗅,很快便得出结论:“这是纸。”
凌烟冷静的声音响起:“西北方向无异动。”
她站在西北方的空白面前,手中的傀儡丝无风自动,飘飘忽忽地翻找着墙面上的线索。
比周围略暗的影子投射在本应拥有图案的地方,地面霎时地动山摇,她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最顶上的祭台,不曾想却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
无数的雪粒飘忽地自地上飞起,被渐起的狂风倒卷着涌向天空,她怔怔地仰起头,在逐渐模糊的天空里看见了空无一人的“眼眸”。
那分明是宵禁时的九寨。
“嗨。”
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