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清低头看了看被勾住的小拇指，想了想，没再抽回来。狐清绝就晃着他的小拇指晃了一整个下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桃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那天夜里宋昭清回到家，在院子里盘腿坐到月亮爬上了屋顶。他娘端了碗粥出来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看了他一会儿没打扰，转身回屋了。宋昭清闭着眼，把白天学的那套吐纳法从头到尾练了七遍，每一遍眉心那道白光都比上一遍粗了一丝。

练到第八遍的时候，他体内某处像有什么东西"啪"地轻响了一下，像鸡蛋壳裂了一道缝。一股热流从丹田的位置升起来，顺着经脉漫到手心和脚心，暖洋洋的跟泡在温水里似的。他睁开眼，低头看见手心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光晕，光晕很淡，但实实在在的，不是错觉。

他站起来走到院角的石缸边上，低头看水面映出来的自己。额头中间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白印子，像被月光照过留下的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狐清绝就来敲门了。门一开他就看见宋昭清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根桃树枝比划着什么，树枝尖上带着一丁点灵光，划过去的时候空气里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狐清绝呆了一瞬，跑过去绕着宋昭清转了两圈，伸手摸他额头："你练气了啊？"

宋昭清躲开他的手，拿桃树枝在他手背上轻轻抽了一下："昨天夜里的事。你爹那本册子挺好用的。"

狐清绝挨了一抽也不恼，笑嘻嘻地凑过去："那你现在能打得过我不？"

宋昭清抬眼看了看他，桃树枝一抬，树枝尖上的灵光凝成一粒绿豆大的光点，"嗖"地弹了出去打中狐清绝肩膀。光点没什么力道，打在衣服上跟被小石子弹了一下似的，狐清绝却捂着肩膀假装很疼地哎哟哎哟叫了两声。

"别装了。"宋昭清把桃树枝放下，"你身上灵力比我厚多了，你都没练过？"

狐清绝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第二块糖塞给他："我天赋异禀嘛。"

宋昭清接了糖揣进兜里，转头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今天还上山吗？"

狐清绝颠颠地跟上去："上！我昨儿看见山腰有棵野桃树结了好多桃，我去摘给你吃。"

"酸的不吃。"

"那我把酸的自己吃了，甜的留给你。"

宋昭清没再答话，但脚步慢了一点等狐清绝追上来。两个人并排往山上走，狐清绝又去勾他的小拇指，这回宋昭清没抽手，只是低着头走路，耳朵尖在晨光里透着一层浅浅的粉。

山风从桃林深处穿过来，带着青涩的桃果味。狐清绝走在他旁边，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咱俩以后一起修炼吧，你练气我练气，等厉害了去哪里都不怕了。"

宋昭清侧头看了他一眼，狐清绝正仰着脸看天上的云，嘴角翘着，小虎牙若隐若现。

"嗯。"宋昭清收回视线，往前走了一步，小拇指勾住了狐清绝的小拇指，用了点力晃了一下就松开，"行。"

狐清绝在身后笑了起来，笑声被风托着飘了老远。宋昭清没回头，但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手指尖上还留着一截暖暖的温度，从尾指慢慢渗到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