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清绝绕回来坐到他面前,神情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不一样了,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有什么事跟我说,别自己扛着。你一个人扛了十年了还不够?"
宋昭清把手里剩下半块糕搁回碟子里,十根手指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对上狐清绝那双眼,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变成了一句:"你还记得搬家那天你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送你吗?"
狐清绝愣了一下:"记得。"
"你走了以后我站了很久。后来发烧,我娘给我灌了三天的药才退下去。"宋昭清垂着眼,声音平平稳稳的,"那三天我烧糊涂了,一直在做梦。梦里头你还站在桃树底下冲我招手,我走过去你就往后退一步,我走快你也退快。怎么都够不着。"
狐清绝的手指蜷了一下。
宋昭清笑了一笑,很淡的那种笑,几乎看不出来弧度:"后来我好了就没再做那个梦了。十年里头我一直在想,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该跟你说什么。想了十年,到你真站我面前的时候,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松树底下背对着狐清绝,停顿了片刻又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能说的时候我再说。你别问了。"
狐清绝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阵,最后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手心温热地贴着发顶。
"行。"狐清绝说,"那我不问了。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他收回手,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糖并排放在松树底下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糖纸在日光里亮晶晶的。然后他转身往院墙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侧头补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再灵力乱了不吃饭,我就天天蹲你院子里不走。"
宋昭清背对着他站着,半晌才动了动嘴角,声音低低的:"知道了。"
狐清绝翻墙走了,衣角在墙头一闪就没了影。宋昭清在松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弯腰把树根上那两块糖捡起来,一块揣进怀里贴着油纸放着,一块拆了塞进嘴里。
糖是桃子味的,甜丝丝的从舌尖漫到嗓子眼。他含着糖抬起头,透过松枝的缝隙看见天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风从山顶上吹过去,把松针摇得细细碎碎地响。
他含着糖站了许久,然后把嘴里那点甜味慢慢咽了下去,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