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医生说回去之后注意保暖、按时喂药、这几天先吃流食。柏念薇把每一条医嘱都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还反复跟医生确认了药量和喂食次数才放心地抱着小桂花上了车。回到家之后她把小桂花的窝挪到了客厅暖气最足的位置,铺了两层软垫子,又把一件自己的旧卫衣叠好放在角落让小桂花当枕头。小桂花被安顿好之后喝了点温水就蜷在窝里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偶尔梦里蹬蹬腿。柏念薇搬了把小椅子坐在窝旁边不走了,膝盖上放着手机但屏幕一直黑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小桂花身上,隔几分钟就伸手探一下它的鼻尖确认温度和湿润度。
柏溪楠去厨房熬了一锅小米粥,端了一碗到客厅递到柏念薇面前道:“你先吃点东西,你一早上什么也没吃。”柏念薇接过碗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心思全在小桂花身上。柏溪楠没有催她,在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靠着她的小腿,仰着头看她道:“姐姐大人,小桂花会好的。你看它睡了这么踏实,说明舒服多了。”柏念薇低头看着她,灯光在柏溪楠仰起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她伸手摸了摸柏溪楠的头发,声音总算有了些正常的温度道:“嗯,我知道。就是怕它再受凉,以后出门要给它穿斗篷。”柏溪楠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去买件更厚的小棉袄给它。”柏念薇“嗯”了一声,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跟柏溪楠一起坐在地板上,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并肩守着小桂花安静地睡着。黄昏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小桂花蜷着的身体影子拖了长长一道,它在梦里偶尔“嘤”一声,两个妈妈就会同时低头看它一眼,确认它还在安稳地呼吸着才重新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小桂花在她们主卧的床边睡了一夜,柏念薇不放心让它一个人待在楼下。她把小桂花的垫子拖到了大床旁边,自己侧躺在床上盯着那个方向看,每隔一会儿就轻轻唤一声“小桂花”,听到它“嘤”一下回应才安心。柏溪楠从背后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闭着眼睛轻声说:“它每一声都回你呢,说明它有力气。”柏念薇把手覆在腰间柏溪楠的手上,指尖蹭着银戒的轮廓,声音渐渐被困意浸软了道:“嗯……就是舍不得它难受……”柏溪楠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后颈轻轻碰了碰道:“你难受它也难受,你好好的它才能好得快。”柏念薇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对她,把脸埋进她颈间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但带着一点点笑意:“你说得对,我明天打起精神来喂药。”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地抱着,小桂花在床边的垫子上蜷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均匀的呼吸声和暖气片的轻响混在一起,整间卧室在深秋的夜里暖得像一个密封的茧。柏溪楠在黑暗中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下来,又侧耳听了听床边小桂花偶尔发出的小呼噜声,终于也闭上了眼睛。她想:照顾和被照顾,担心和被担心,其实都是同一件事——因为在乎,所以把对方的每一点不舒服都当成自己的大事。而所谓家,就是无论谁不舒服了,都有一个温暖的角落可以缩回去,有两个人在旁边守着,连梦里都不会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