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某个周五晚上，柏念薇下班回来的时候把帆布包往玄关一丢，鞋都没换完就蹦到沙发旁边，双手撑着沙发靠背俯身凑到正在看书的柏溪楠面前，表情神秘兮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光。柏溪楠合上书抬头看她道：“怎么了？今天发奖金了？”柏念薇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举到她面前，语气兴奋得连音调都扬了起来：“明天周六！天气预报说大晴天！最高温度二十六度！秋高气爽！我想去郊游！就我们三个！带上野餐垫和小帐篷！”她一口气说完蹲了下来，仰着脸用那种“你一定会答应我吧”的眼神看着柏溪楠，小桂花听到“郊游”两个字也从窝里跑出来凑到两人脚边，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郊游但看到妈妈高兴它也跟着摇尾巴。柏溪楠看着她蹲在地上仰头望过来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脚边转圈的小桂花，弯起嘴角道：“好。明天一早去，晚上回来。”

周六早上果然是个好天气，天空蓝得透亮，阳光温和不刺眼。柏念薇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把冰箱里的水果洗好切好装进保鲜盒，煮了四个饭团用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又灌了一壶红枣枸杞茶，野餐垫和小帐篷绑在一起塞进后备箱。小桂花似乎知道自己今天要出门，从早上开始就异常亢奋，在客厅里来回冲刺了好几圈，最后被柏念薇抓住套上了那件姜黄色小斗篷。后备箱里装得满满当当的，两个人一个抱着狗一个挎着包上了车。车窗摇下来的时候秋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田野和树木混合的气息。柏念薇坐在副驾驶上手搭在车窗沿上，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飞，眯着眼笑得跟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道：“好久没有出来透气了！感觉像放风！”柏溪楠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后座宠物安全带上乖乖坐着的小桂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撑满了。

目的地是距离市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的一片城郊湿地公园，有大片的草坪、一条蜿蜒的浅河和两排金黄色的银杏树。停车场不大，她们到得早人还不多，挑了一棵大银杏树下面的平坦草坪支起帐篷铺好野餐垫。小桂花被放下来之后先在原地转了三圈，确认环境安全之后就开始撒丫子狂奔，四条小短腿在草地上颠得像个小毛球，尾巴高高翘着像一面白色的旗帜。柏念薇坐在野餐垫上看着它跑来跑去笑得前仰后合，掏出手机拍了好几条视频，嘴里配音道：“请大家看我们家小桂花释放天性，已经疯了一个来回、两个来回、三个来回……”小桂花跑累了就气喘吁吁地跑回垫子旁边，一头扎进柏念薇怀里趴着喘气，粉色的舌头耷拉着，耳朵向后贴着，黑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柏念薇低头用纸巾给它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喂了两小块苹果，小桂花咔嚓咔嚓地嚼完又恢复了精力，继续在草地上一圈一圈地跑。

柏溪楠把野餐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好，水果、饭团、小零食、两杯自带的奶茶。秋天的阳光从银杏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在垫子上晃动着一层碎金色，风一吹就有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从头顶落下来。她把手机架在小三脚架上按了录制键，然后坐到柏念薇旁边，两个人并肩冲着镜头笑了一下。柏念薇先开口：“各位好呀，今天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秋游日！你看后面那排银杏树多好看！”她说着往镜头外指了指，然后转回来看向柏溪楠道：“老婆，第一次带小桂花出来秋游，你有什么感想？”柏溪楠想了想认真道：“感想就是以后要每年来一次。”柏念薇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道：“附议。”小桂花正好从远处跑回来撞进镜头里，一头扎进两人中间坐了下来，仰着脑袋吐着舌头，正好框进了画面中央。柏念薇抱着小桂花对着镜头笑，柏溪楠在旁边看着她们俩，秋风吹得银杏叶簌簌落了一地，画面温馨得像一幅会动的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