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落水,李轲被押的消息传到刑部时,刑部的官员个个茶杯脱了手,扬言着即刻就去把裴敬右解救出来。
挺胸抬头踏出门,迎面便撞见李轲被人押来。
头发散乱,神志不清的公子哥不复往日容光,口中时时念叨着“疯子,疯子…”
刑部官员面面相觑“李公子莫不是疯了?”
李轲在京中横行霸道,作奸犯科惯了,却有其父户部给事中李谨相护保全。如今被押,他们有些人心底自然是十分快意的。
管他冤枉不冤枉,反正这裴尚书的案件是托了这小子的福气被解决了。
却不想,原先还呆滞的李轲,突然仰起头来,恶狠狠得骂道“呸!你才疯了!”
“你们刑部,大理寺就是一疯窝!”
有人性子燥,欲上前教训李轲一顿“你!”
李轲将脸凑了过去,痞笑道“怎么?还想教训本公子不成,我父亲是堂堂户部给事中,李府就我一颗独苗,难不成你们还想杀了我不成?”
顿时,那人就抬脚踹了过去,眼看着脚挨上了李轲的锦袍,却被徐正权抬手拉住。
那人回头不平道“徐少卿,这厮犯得罪可不少,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证据,您还想护着他不成?萧少卿险些就被他害死了!”
徐正权道“李轲的罪责自有律令来定夺惩戒,你如今打了他,他非旦相安无事,李给事还能参你一笔。”
“你可是得不偿失啊。”
那人默了默“可…”
前日李轲还将京郊的一户良女强行带回家作小妾,其父欲上京告状,半路就被李良派人害死了。
此案他接了手,还未禀告裴尚书,便被李良相逼着押了下来。
封宬摆了摆手,沉声道“行了,将人押入刑部,等陛下处置。”
刑部官员脸色憋了又憋,终是无奈压下了怒火。
此时,裴少珣因父亲裴敬右一事心急如焚,拜遍了五科给事中,却一次又一次吃了闭门羹,连他的上属都拒之不见。
少年英才的兵部侍郎陡然变得一筹莫展,心力憔悴。
裴敬右刚正不阿,鲁莽冲撞的性子,这些年来使他四处树敌,在朝中得罪了不少封驳诏敕的官宦世家。
如今自是有不少人不愿出手相救,更何况是入了诏狱的大案。
人人隔岸观火,皆是无动于衷。
只剩户部给事中李谨了。裴少珣心底郁闷,那个萧彻得罪过其爱子的官宦。
裴少珣马不停蹄赶至李府时,李谨正急匆匆上着马车去救自己儿子。
“李大人。”裴少珣连忙下马,劫停了李谨。
李谨不耐回头,见到眉色焦急的裴少珣时,顿了下,明白过来。
他略微思索,下了马车,扬起官场上惯常的人情往来的笑意,明知故问道“裴侍郎寻本官来是有何事?”
见李谨愿意同他交际,裴少珣神色松了松,立即拱手行礼道“李大人高风亮节,少珣敬仰已久。如今家父落难,少珣在此恳请李大人携我前去救家父。”
“不日裴府必登门拜谢。”
李谨面似犹豫,须臾,咳了咳,道“裴尚书亦是光明磊落,不畏权贵,本官亦是心生敬仰,不过现下我儿亦是落了难,不妨我与裴侍郎同舟共济,互为援手?”
裴少珣不解“李公子如何落了难?”
话落,李谨似是冷哼了声,不过他很快收敛神色,继续微笑道“听闻犬子与萧少卿动了口角,二人你来我往之间,萧少卿不留神跌落了明湖。”
见裴少珣皱起了眉,李谨连忙道“不过,并无大碍,毫无性命之忧。唯独犬子以谋杀朝廷命官的名义,被押入刑部。”
“又平白将良侄儿的案件扯了上去。”
这下裴少珣听明白了,李谨是看上他与萧彻的交情,让他去求萧彻捞出李轲。
李轲那厮,怎能打得过萧彻。当是萧彻那小子又算计了李轲一把。
只是,萧彻为何把李轲拖下水?
见裴少珣不语,李谨冷脸,佯装上车道“裴侍郎,我儿性命在即,是万万贻误不得的。若是裴侍郎不愿意,本官亦无暇顾及令尊死活。”
裴少珣屈指握紧了缰绳,两厢为难,只觉自己被架在炉上烤,左右都不是。
父亲身在狱中,福祸未知,而自己好友萧彻平白无故将李轲拖下水,显然有自己的意图。
就在李谨作势要走,裴少珣纠结无助之际,燕忱声骑马而来。
少年一袭浅灰暗纹长袍束身,乌发飘逸,褐眸张扬。
他遥遥喊道“裴少珣!”
裴少珣闻声回头时,燕忱声已来到了身侧。
李谨顿感不妙,燕将军的儿子怎来了。
不过,燕忱声一向与裴少珣不对付,当年兵部的名额更是被裴少珣夺了去,许是来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