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封府早膳时,封瑄妍犹豫着,开口道“母亲,再过段时日女儿也该说亲了,想着趁定亲前出游看看。”
这话一出,饭桌上有些安静。
大哥封和安了然,二哥封溢清和小妹萱凝皆是诧异。封瑄妍从没主动提及过出游。
封宬明白女儿的心思,默默去看夫人神色。
宋臻顿了下,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三女儿应是想到与贺小公子的婚事才会想出游。
于此,宋臻宽了心,问道“妍儿是想去哪里?”
母亲脸色柔和,封瑄妍试探道“汲州。”
“汲州!?”封萱凝睁大了眼。
封溢清惊掉了筷子,咳了咳,道“三妹妹,朔京离汲州快马加鞭的话也要走上五日。怎么…突然想着去此地了?”
宋臻亦是惊讶地看着三女儿,瞥见夫君平静的神色,叶臻转头问“夫君…你这是早已知晓了?”
语气不善,封宬后背发凉,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鱼粥,气弱道“是。”
他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睛“也只是昨日才知晓。”
宋臻没有说话。见母亲脸色有了愠怒,封瑄妍连同兄弟姐妹,也都倒吸了口凉气。
想着如何开口时。
便听父亲小心解释道“成婚后,府里事务繁多,妍儿怕是抽不开身去顾及幼时的念头,想着这些我便同意了。”
“夫人莫要生气,气郁伤身,对身子不好。”
封和安起身为母亲乘了碗鱼粥,亦开解道“是啊,母亲。汲州碧海最为不错,世家女子出游的机会本就不多,成婚后更是少之又少,就算有机会出游,三妹妹也不及少时心性了。”
“正可谓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宋臻脸色舒缓道“那便让清儿和凝儿陪着妍儿一同去吧,妍儿一个人我终是不放心,况且有兄长姊妹陪着,名节也就在了。”
“母亲。”封瑄妍脸色着急,道“女儿想一个人出游走走。”
她要去的地方岂能让家人卷进来。
除了封和安外,一家子全是不解,宋臻皱起眉,问“为何?”
转而她看着面前清香四溢的鱼粥,想着什么,笑问“你是想贺小公子陪着你?”
封瑄妍怔了下,站起身,连忙摆手道“并非如此。”
“女儿与贺小公子清清白白。只是想着有家人陪着,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封宬哈哈大笑“妍儿长大了,是要有些自己的…”
被夫人瞪了一眼,他连忙咽下了口中的话,低头吹粥。
封和安笑了笑,道“母亲无需担心,就让父亲之徒萧少卿陪着妍儿吧,师兄妹间,外人总归说不上什么,只当是师父让徒弟借着公便护着女儿去玩了。”
“正巧那小子奉天子之命去汲州办案,亦有兵部侍郎裴少珣同行,路上总不会有何差错。天子眼皮下,外人亦不会生出什么不该有的事端。”
“三妹妹的心愿,名声也便全在了。”
“古曰‘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依和安之见,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女子比男子更该多加出门,广博见识。”
宋臻想了想,叹了口气道“常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彻那孩子我见过几面,又和品貌端正的裴小郎君关系交好,外界再如何传言,我相信他品性总归是好的。”
“便如此吧,多派些护卫小厮跟着妍儿,切忌要护好小姐的名声。”
封瑄妍压下眼中深思,欣喜过望,道“谢母亲理解。”
“多谢父亲,大哥二哥小妹。”
封宬点头,起身道“好了,但凭夫人做主。我去上朝了,正好下朝回大理寺也与萧彻那孩子交代一番。”
封宬走了几步,又突然顿住,心想“萧彻被陛下放了两日休沐,如今不在大理寺。”
“算了,等下朝后,再写封书信送去萧王府吧。”
此时的萧彻带着裴少珣敲响了夜肆利器铺的木门。
白日的夜肆安安静静,一眼望去,更是空空荡荡,车摊无影无踪,铺子更是闭门谢客。
裴少珣环视一圈,揶揄道“萧兄,你要寻的人就在此处?”
“莫不是有哪个漂亮的小娘子…”
下一刻,咔咔一声,门被从内打开了,一个朴质,清和的素衣少女露出了面。
少女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萧兄原是带来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裴少珣噎了下,讪讪一笑“哪里,哪里,姑娘说笑了。”
不待萧彻说话,朴朴和身后又突然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子身影。
“朴大夫,这两位?”
年轻人埋在门影里,却不难看出他清俊的相貌,一双瑞凤眼尤为坦荡干净,可垂眸看向表妹时,却带了几分与看向旁人不用的温柔风流。
看上去与表妹年岁相似。
萧彻微微蹙眉。他家表妹是被哪里来的愣青小子拱了去?
裴少珣闻到一股浓重的火药味,他瞅了一眼萧彻冷冽的神色,默默退后了一步。
“萧兄,这位是我的…”朴朴和不知道如何形容,最后道“病人。”
“病人?”萧彻扬唇笑了下,那笑里携着一股逼人的冷气。
裴少珣摸了摸鼻子,看来形势不好啊。
少年人亦是拧眉看向萧彻。
只听朴朴和介绍道“萧兄是利器铺前几日来的客人,还有一位是…”
“哦。”裴少珣连忙补充道,“在下姓裴,名少珣,是萧彻的好友,好友。”
朴朴和点了下头,让开身,请两人进去。
屋内亮了几盏灯,光信昏暗,朴朴和又顺手点了几盏,四周顿时亮了起来,她扭头去寻表哥时,眉眼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