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不知何时已和江行落座与一旁木桌。二人面对面,神色尤为…
针锋相对。
“你叫什么名字?”萧彻犀利地问。
江行毫不含糊道“在下姓江,名行,字北行。”
“哦。”萧彻挑眉,弯唇道“哪里人?”
“扬州柏县人。”
这下,萧彻眉眼的冷气似乎更重了,他嘴角还含着笑意,只是这股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少珣坐在一旁难免发憷,他忙倒了一杯茶压压惊。萧兄是怎么了?莫不是喜欢那位名叫朴和的姑娘,如此讨厌这位江小兄弟。
“家世如何?”萧彻接着问。
年轻人似乎不悦了,按耐着性子道“凭何告诉你?”
“不告诉我?”萧彻嘴角笑意更深了,他向椅背靠去,懒洋洋道“那你最好永远别想告诉我。”
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裴少珣咳了下,奇怪,萧彻何时如此生气了,他忙打圆场道“江兄啊,萧兄是大理寺的人,问一问也是无妨的。”
朴朴和掩下唇角的笑意,上前提醒道“江行,你态度不好,向萧兄道一下歉吧。”
“朴和是在护他?”萧彻笑了下,看向表妹,轻叹道“果然朴和妹妹待他不同啊,扬州柏县的人竟能陪你来到此地。”
裴少珣诧异。
朴朴和无奈。
江行忍了忍,还是听从朴朴和的话,软下语气,起身行礼道“是在下态度不好,江行在此向萧兄致歉。”
萧彻靠着椅子,压下唇角的讥讽,懒洋洋地挑眉示意桌上的茶水“喝了这盏茶,我便原谅你。”
“行。”江行抿了抿唇,利落地喝了下那盏茶。
萧彻勾了勾唇,不再为难。
朴朴和回身从木架上取出新做好的匕首,递给萧彻。
萧彻抬手接过,抽开匕鞘,锐利细长的刀刃泛起薄薄白光泽出年轻人温柔的眉眼,他高兴道“这把匕首想来朔京也只有朴和一人能做得了。”
“多谢。”
江行抽了抽嘴角,这人怎么这么…
只听朴朴和道“萧兄喜欢就好。”
江行心中微微泛酸。
裴少珣不免揶揄。
萧彻抬眼,继续道“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是有何事?”
“刑部尚书乃裴少珣的父亲,近日咳疾不止。所以我想请你去为裴大人诊一诊脉。”
朴朴和闻此目光若有所思落向裴少珣。
京中良医众多,表哥却唯独前来寻她出诊,想来此事定当有所顾虑。
裴少珣愣了下,转而冲朴朴和点了点头以表谢意。
他心中疑惑,朴姑娘不是研制利器的吗?怎么还修习医术。果然夜肆之人深藏不露啊。
江行再次皱紧了眉头,朴和来京不足两月,这两月里亦为行医出诊,这个萧彻的人怎么会如此了解?
萧彻撇了眼江行不爽的神情,冷冷一笑,就听表妹欣然答应。
如此,裴少珣先行一步。在他请谏陛下,得到恩允后便借着辞别家父之由,明目张胆地带着扮作丫鬟的朴朴和前去诏狱探望父亲。
萧彻不想多惹旁人留心,因此他早早前去雨茶楼等着与裴少珣会面。
裴少珣和朴朴和赶至诏狱时,裴敬右正睁着眼靠着墙怔愣发神。
凌乱的黑发毫无章法地散在眼前,宽大的囚衣上洇出几条血痕,不住掩唇干咳。裴少珣红了眼,在他记忆中,父亲一向行事稳重,官袍向来穿得整齐干净。
朴朴和抿了抿唇。在京中这些时日,她也曾听闻过这位刚正公明,克己复礼的刑部尚书裴敬右裴大人,想不到,会落个如此狼狈一面。
裴敬右不知想到了什么,全然露出一副痛苦懊悔的神情,他一直没能察觉到来人,直到裴少珣哑着声音喊了一声“父亲。”,他才愣愣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见到儿子前来,他着急地起身,紧张道“咳咳…珣儿你怎么…你母亲还好吗?”
裴少珣点头道“家中一切安好,父亲无需担忧。待珣儿查清汲州一案后,陛下会特赦父亲回家。”
裴敬右欣慰笑了下,叮嘱道“照顾好你母亲,告诉她亦无需挂心我。”
“父亲放心。”
“这位姑娘是?”裴敬右转头看向朴朴和,觉得脸生,问道。
裴少珣连忙道“是京中的朴大夫。父亲,孩儿见您咳疾比往日更甚,如今这诏狱之中,更是密不透风,所以请了大夫来为您诊脉。”
裴敬右顿了会,强忍住喉间咳意,摇头婉拒道“不必了,烦劳朴大夫空走一趟了。”
“为何?”裴少珣不解,他想了下,道“咳疾而已,父亲…无需讳疾忌医。”
朴朴和在旁边默默观察了一会儿道“我见裴大人神色不疏,双眸黯然,当是常年郁结于心。早日诊治为好。”
裴敬右淡然一笑,不以为意道“谢过朴大夫好意,常年旧病,不治无妨。”
“父亲!”
“咳咳…回去吧…”
待坚决拒绝儿子后,裴敬右撑着铁柱无力坐下,他仰起头,弯了弯唇,缓缓开口“有兰…想来当年溥学士平白受的罪多过于此吧…”
咳疾诏狱一场,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剂苦口良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