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独居第五年。
早已习惯一个人开店、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扛下所有琐碎与难处。
她独立、从容、万事自持,在外人眼里永远温柔稳妥、无懈可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晚的心,乱得有多彻底。
她换鞋、洗手、倒水,动作机械重复,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林榆染的身影。
是她每日准时奔赴的执着。
是她熟记自己所有喜好的细腻。
是她暴雨天安静陪伴的隐忍。
是她方才挡在自己身前、冷冽护短的模样。
是那句温柔又笃定的——我可以一直等。
一幕幕,层层叠叠,尽数涌入脑海。
秦念靠在玄关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心口又酸又软,又涩又乱。
她不得不承认。
自己真的动心了。
动得彻底,动得汹涌,动得日复一日,早已远超普通好感。
只是她太清醒、太胆怯、太怕输。
所以只能拼命压、拼命躲、拼命拒绝、拼命划清界限。
她宁愿亲手推开这份难得的热烈,也不敢赌一场没有底气的偏爱。
客厅暖灯柔和,却照不进她心底纠结幽暗的角落。
秦念缓缓蹲下身,双臂轻轻环住膝盖。
活了三十年,她第一次这么狼狈。
从不贪恋任何人的温柔,从不为谁心神不宁,可偏偏栽在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年下小姑娘手里。
林榆染太干净了。
喜欢得太纯粹、太真诚、太专一。
没有目的,没有算计,不图她的身份,不图她的利益,只是单纯喜欢她这个人。
这份赤诚,太难得,也太致命。
难得让她舍不得。
致命让她不敢碰。
手机静静躺在身侧。
屏幕暗着,没有消息。
林榆染从不会深夜打扰,从不会过度侵扰她的私生活。
哪怕满心喜欢,依旧给足她所有尊重与边界。
越是如此,秦念越煎熬。
她低声吐出一口气,喉间微微发涩。
“林榆染……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如果她轻浮一点、敷衍一点、热烈又随便一点。
自己大可以干脆利落、一刀两断、彻底拒绝。
可她偏偏那么好。
温柔、克制、真诚、坚定、事事周全、处处妥帖。
让她连拒绝,都觉得残忍。
让她连后退,都满心愧疚。
深夜静谧,无人窥见。
素来沉稳克制、永远情绪稳定的秦念,第一次任由自己心绪崩塌,陷在这场无声的拉扯里,无法脱身。
她心动。
她胆怯。
她贪恋温柔。
她畏惧结局。
一边是汹涌翻涌的爱意。
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理智。
两两撕扯,寸寸煎熬。
而这场拉锯战,她依旧没有半分认输的打算。
哪怕心动入骨。
她也绝不轻易接受。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