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杳觉得此时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只能继续装哑巴。
景明一步步走近穆杳。脑子里全是刚才在御书房的对话。
穆朵朵在自己的威逼利诱加点心安抚之下,终于颠三倒四地讲清楚了莲花并蒂舞的来龙去脉。然而当自己问到,这舞对观看的人有影响,对跳舞的人可有约束时,穆朵朵却答不上来,只是指天画地地保证,哥哥定是心悦嫂子才会跳这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宿命纠葛的承诺之舞。
景明问了半天,发现穆朵朵确实无法回答这个鸡生蛋还是蛋生鸡的问题。眼看要打更了,他便仔细问清了穆杳的八字和喜好,随后打发三人回去了。
他想,反正这婚是穆杳主动求的,至于他为什么求,已经不重要了。他想要什么,自己给他便是。
于是他慢慢走到穆杳面前,抬起穆杳握着匕首的胳膊。
穆杳看着他走近,一时方寸大乱,心跳骤急,直迫喉间,却仍是不由抬头。这么近距离地直视景明凌厉又俊美的五官,实在让他难以招架。突然,他感觉自己手肘一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景明一只手托着穆杳的胳膊,另一只手向自己腰间探去,噌地抽出一柄一尺长的匕首,在手中转了半圈,捏住刀刃,将刀柄塞进穆杳的手里,又顺势帮他把手指握紧。
穆杳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震惊瞪得更圆了,像只受惊的猫。景明垂眸看着穆杳,忍不住轻笑,干脆直接用双手包住了他握着匕首微微颤抖的手,将闪着寒光的刀身正对着自己。
他就这么拉着穆杳,还把人往身前带了半步。匕首的尖端几乎抵上自己的胸口:“刚才那柄匕首没开刃,杀不了我。这柄不一样,吹毛断发、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你试试。”
说着,他握着穆杳的手又往自己心口送了送,微笑地看着他。
穆杳大惊失色,觉得自己的舞肯定是跳错了什么动作,不然怎么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给跳疯了。等等,也不能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万一这人本来就是疯子呢!
他想把胳膊收回来,又怕真的割伤对方,不敢挣扎得太厉害。他想试着把手抽出来,但又被景明抓得死紧。
才僵持了一小会儿,穆杳已经出了一后背的冷汗,于是他试图跟景明讲道理:“你把刀放下。”
“刀不在我手里。”景明理直气壮。
“那你松手。”
“松手了我怕你刺不准,平白让我多遭许多罪。”景明甚至有闲心用拇指摩挲起了穆杳的手背。
穆杳忍无可忍:“谁要刺你了!你放手!你是不是有病!”
景明又笑了:“你不想杀我了?”
“谁想杀你了!”
“你跳的那支舞,不是想咒我死?”
“不!是!”不提那支倒霉的舞还好,一提穆杳更生气了。
景明骤然敛起笑容,眸光暗了下去,盯着穆杳的眼睛,还是问了:“不是咒我,那是什么?”
穆杳哑火了。他眨了眨眼睛,张了张嘴,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气焰全无:
“……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