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给我点这个,难道真的只是想让我好好睡一觉?
换好衣服的穆杳仍觉口干舌燥。他盯着茶壶想了想,虽是打定主意不喝了,还是忍不住打开壶盖看了一眼。
竟然是一壶牛乳茶。
算了,穆杳一边往杯子里倒茶一边想,昨天那么多大好的机会都没杀没睡没辱自己,应该不至于这时候往茶里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牛乳茶入口香醇,甜度适中,穆杳本想只尝一口,一不小心一壶就见底了。
院子里好像有些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穆杳当即起身推门查看。
这一次门没有上锁。
院子里满满当当摆着大小不一的箱子。有的没有盖子,内里叠摞成匹的云锦、叠好的衣袍,还有层层垫着软缎的首饰匣。东边置着几口红木箱,内里堆着金银器皿、玉佩香囊、嵌宝腰带;西边摆着笔墨纸砚、棋盘古琴,还有成套成套的茶具,角落里立着一架半人高的铜镜。
景明此时就老神在在地坐在这堆箱子中间的石凳上,手里还拿着一卷书,正和身边的吴公公低声说着什么。见穆杳出来,两人齐齐看了过来。
穆杳缓缓地吸了口气。
这个阵势,是给自己准备的陪葬,还是准备的嫁妆?
不管是什么,都挺风光的。
景明站了起来。
“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他语气自然,甚至还很温和。可是穆杳却根本不想回答,只想回屋把那个香炉抄起来扔到他脚下。
景明抬起一只手画了半圈:“昨夜让人临时准备的,有些仓促。你看看还缺些什么。”
景明的声音像有魔力,原本炸毛的穆杳忽然就消了气,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面前一个红木箱子。
里面一半整整齐齐叠了些面料精细的衣服,另一半是几双花花绿绿的蹴鞠鞋。
穆杳忍不住想上手摸,突然猛地回过神来。牛乳茶,蹴鞠鞋,还有这颜色鲜亮的衣服。自己这些喜好怎么这一晚上就被摸得如此清楚?
穆杳啪地甩上箱盖,冲上去就揪住景明的衣领:“你把朵朵怎么了!你为难一个孩子做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来问我啊!”
吴公公吓得拂尘又是一扔,想跪又不知道该不该跪。
景明看着穆杳通红的眼,伸出右手虚虚环上穆杳的腰,语气淡淡又有些戏谑:“朵朵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掉。她还给你写了封信。”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被抓着的前襟:“就在我怀里,你自己来拿。”
穆杳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松了一只手,探进了景明的衣襟。
正午的偏殿院子里,吴公公抚摸着自己终于还是摔裂了杆子的拂尘有苦难言。景明垂着眼睫,目光幽幽地看着面前默默读信的穆杳。
朵朵的字歪歪扭扭,连写带画。信不长,穆杳却读得两眼发黑。
“笨蛋哥哥,
见字如面。
我回苟叔家住几天。苟婶说明早就给我做牛乳糕吃,你自是不必担心。
嫂子人甚好,十分温柔,比你讲道理得多,还给我点心吃。请你快点长大,言行多加收敛,莫要惹他生气。你若伤了嫂子的心,我也是要骂你的。
你同嫂子好好相处,早些接他回家。
朵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