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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孟余住在哪?”
陈绍宁在观察型时空历史课上配备的系统上搜索着孟余,系统很快显示出来他在郊区的地方。
“在拍戏?”陈绍宁看着相对的距离忍不住猜测着。
其实正如陈绍宁的猜测,孟余这会在拍摄最新的一个小成本网剧,这部剧的名字很普通,投资也很普通。虽然借着孟余的热度在开机前有上热搜,但是没有豪华班底,拍摄地点在城郊一处临时搭建的室内棚。棚外是空地和几辆道具车,地面不太平,风一吹就扬起一层细灰。
郊外远处是低矮的山丘,轮廓被雾气泡得有些发白。
天很高,没有城市里被高楼切割的压迫感,但空气里总带着一点灰土味,风一吹地面细碎的沙石就会轻轻挪动。
没有高楼遮挡,太阳直直落下来,把人和器材的影子拉得又短又黑。
反光板立在一旁,像一块块发白的镜子,把刺眼的亮度反弹回棚内。
空气热得有点发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或者货车经过时低沉的引擎声。
孟余这个人每一次拍摄都会到的很早,今天要拍清晨的戏,
天刚亮,一大早孟余就已经在化妆车旁排队。剧组的临时化妆车只有两辆,主演优先,配角轮着来。车门开开关关,里面传出吹风机的声音和化妆师压低的催促声。
“下一个——”
有人探出头来喊。
孟余把手里的早餐袋往旁边一放,站起身,先让了旁边那个刚到的小演员。
“你先吧,今天的通告我看了,你比我现拍。”他说。
小演员愣了一下:“我、我没事……”
“没事,我这场晚点。”孟余笑了一下,“别迟到。”
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起来,看起来没有那种夸张的弧度,只是轻轻地往上带一点。
化妆车门再次关上,车外的人继续等,有人在抱怨时间太早,有人抱着剧本背词,还有人蹲在地上刷手机。孟余把早餐袋打开,是最普通的豆浆和两个包子。他咬了一口,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天可能会下雨。”他轻声说。
旁边的场务听见了,抬头看了一眼:“别吧,再下就麻烦了。”实在是孟余性格好,大家在他边上也是能很自然的聊天,
孟余没接话,说了个嗯就结束了,然后把豆浆喝完,把空杯折好,丢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轮到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化妆师一边给他打底,一边翻着手机看排班表:“你今天三场吧?”
“嗯。”
“最后一场夜戏,可能要拖。”她说,“大概是会这样,也是辛苦了些。”
“不会。”孟余笑,“有戏拍就挺好。”
化妆师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再说什么。
上午第一场是一段室内对话戏。
布景简单,一张旧沙发,一盏台灯,墙面贴着泛黄的报纸。灯光调试了好几次,导演有点着急,副导演来回跑。
“演员准备——”
孟余站到位置上,对手戏的是刚毕业的新人,手有点抖,台词卡了两次。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来一次。”新人声音发紧。
导演皱了皱眉,但还是点头:“再来。”
第三次的时候,新人还是漏了一句关键台词。
现场有点静。
孟余没有接错台词往下走,而是顺着停顿接了一句临场的补充,把情绪往前托了一点,让对方有时间接回原本的台词。
这一条居然顺了。
导演挥手:“好,这条过!”
新人下戏后一直低着头:“对不起啊哥,我拖累你了。”
“没事。”孟余说,“我刚进组的时候也这样。”
“真的?”
“真的。”他笑,“多拍几场就好了。”
拍摄一直继续,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是吃剧组的盒饭,剧组的盒饭堆在保温箱里,大家自己去拿。孟余领到的是最后一批,菜已经凉了点。他坐在棚外的小马扎上吃,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拍摄通告。
旁边一个群演女生端着饭盒过来,小声问:“老师,下午那场群戏,你知道大概怎么走位吗?”
她的台词不多,但走位复杂,现场又忙,没人顾得上细讲。
孟余把手机收起来,往旁边挪了挪,让她坐下。
“你是从门口进来,对吧?”他一边比划一边说,“走到这儿停一下,看主角,然后再往右边退。”
他说得很慢,连站位都帮她在地上踩了一遍。
“这样不会挡镜头。”他补了一句。
女生点头,连连道谢。
“没事。”他说,“大家都一样。”
临近晚上天色开始变暗,乌云压下来,场务催着赶进度,心里嘀咕孟余怎么看出来的天气变化,但手上的活一点没停,一阵风突然把轻质反光板掀翻,正好朝一个站在边缘的道具小哥砸过去。
事情发生得很快。
孟余离得最近,他下意识往前一步,用手把反光板往旁边挡了一下。
板子边缘还是刮到了他的手腕。
“哎——”
道具小哥吓了一跳,赶紧扶住板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拿稳——”
孟余低头看了看手腕,被边角划了一道红痕,但没破皮。
“没事。”他说。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找医务?”
“真没事。”他笑了一下,“你手没事吧?”
道具小哥愣住了:“我?我没事……”
副导演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孟余抢先说,“风太大了,板子没固定好。”
副导演看了眼他的手:“要不你休息一下?”
“可以继续。”他点头。
副导演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不是在逞强,才转身去催下一步调度。
道具小哥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哥,对不起啊……”
孟余拍了拍他肩膀:“你刚刚也吓到了,去喝口水吧。”
说完,他已经走回原来的位置,等灯光重新调好,没有人再提这件事,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剧组里总是有很多的事情。
拍摄一直到晚上,虽然傍晚的时候天阴着,但好在没有下雨,该拍摄的都拍完了,但夜戏还是拖到很晚。
收工的时候,棚外只剩几盏工作灯。大家都很累,说话声音都小了。
孟余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棚里出来。场务在门口发第二天的通告单,风吹得纸张哗啦响。
“哥,你的。”场务递给他。
“谢谢。”
他看了一眼,明天的戏更早。
“辛苦了。”场务下意识说了一句。
孟余笑了笑:“你们更辛苦。”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客套的语气,只是很平常地陈述一个事实。
他走出拍摄地,外面的路灯很暗,远处传来夜车经过的声音。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往不同方向走。
这一天里,没有谁特别关注他,也没有谁特意记住那块差点砸到人的反光板。可如果有人回头去想,会发现孟余从头到尾,都在下意识地让别人站得稳一点。
而他自己,习惯性地站在风口。
孟余打算先回家喂猫。好在拍摄的地方离家里也不是很远,孟余绕过一片临时搭建的棚区,这里用铁架和防雨布围出一块不太规整的空间。
边角被绳子拉得紧紧的,夜晚风吹的时候,偶尔被风扯出哗啦的声响。
棚外停着几辆道具车,车身贴着已经卷边的剧组标识,轮胎旁堆着没来得及收走的木板和假砖道具。
许久没有拍戏了,孟余心里这样想,他对于每一次拍摄的机会都很重视。
他一直觉得角色无大小,只看自己能不能揣摩出角色的特点和魅力,这样想着孟余顺手扫了一辆自行车,打算骑车回去给福瑞喂饭。
他一天没见到福瑞了,还有点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