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璟看着祁别尘那张脸，很轻地叹了口气，他实在舍不得祁别尘的这张脸，也舍不得他身上自带的君王压迫感。

可文盲要怎么演戏？

“那个……你要不要现学？”池璟犹豫道，毕竟祁别尘也算是殷武帝送他的一位素人演员，池璟觉得殷武帝选祁别尘，肯定有他的道理，文盲什么的，也不是不能克服。

夏期差点当场骂了出来，不过碍于祁别尘在这，他又活生生憋了回去，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道：“他要是有本事现学，就不至于是个文盲。”

祁别尘的脾气似乎挺好，无论夏期说什么，他都波澜不惊。他垂眸看了眼池璟，突然弯下腰凑近道：“可以试试，你亲自教朕么？”

祁别尘的声音很轻，应该是故意说给池璟听的。

池璟被祁别尘的气息弄得心痒痒，他只好慌忙往边上退了一步，胡乱应道：“可以啊，就坐这吧。”

“池璟你的脸怎么……”夏期真是纳闷祁别尘刚才说了什么，居然能让池璟慌乱成这样，他刚想凑过去看看，就被祁别尘莫名其妙瞪了一眼。夏期缩了缩脖子，又默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别说，这眼神还挺像殷武帝那个暴君。

夏期把整部剧的剧本都拿了过来，他拍拍池璟的肩，语重心长道：“嗯，导演，你好好干。”

“你也留下一块……”

池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别尘打断了：“这是什么意思？”

见状，夏期心领会神赶紧摆摆手溜之大吉。

“哪个？”池璟转头看了眼祁别尘指的地方，解释道，“这一段呢，是在说殷武帝攻入皇城后，杀了皇城里的所有人。哎，就是屠城，因为这个事情，后世一直有人传殷武帝是暴君，一言不合就砍人。”

祁别尘一脸不可置信：“他没有屠城，屠城的是……”

“嗯？”池璟挑了下眉，意味深长地看着祁别尘，“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写的剧本？我的剧本可是根据史书改写的，你连字都不认识，怎么就确定殷武帝没有屠城？”

“可是刚见面时，你就说，有关殷朝的历史，史书记载不过寥寥几笔，”祁别尘眯了下眼，拿起剧本随意地往后翻，“所以说，你根据史书的几句话，编了这么厚的一本剧本？”

池璟：“……”

池璟：“哎呀，也不全是我编的，有些还参考了野史。祁别尘，你学不学啊？逮着剧本的小毛病就一通乱说，你是殷武帝啊你就说？”

祁别尘切了一声。

“行了行了，快学！”池璟一把夺回祁别尘手上的剧本，开始讲后面的剧情，而祁别尘的脸色也越听越差，直到池璟说殷武帝娶了他年少时的白月光，祁别尘终于忍不住了。

“这野史也太野了，屠城、献祭、十征大渊姑且不论，殷武帝年少时的白月光又是何物？”

“这你就不懂了。相传啊，殷武帝年少时过的并不好，一直被人欺负、打压。直到白月光的出现，让殷武帝从此站了起来，并发誓要以江山为聘礼娶她！”

池璟话音刚落，就瞥见祁别尘一脸的……鄙夷？他赶紧轻咳一声，声情并茂接着道：“你别不信，这殷武帝虽然是位暴君，但他是个恋爱脑，你懂什么叫我的温柔全给你吗？你懂什么叫我的偏爱全给你吗？你懂什么……”

“不懂，他没有娶妻，”祁别尘冷声打断，他的脸色很难看，出声的同时，随手把桌上的剧本关了回去，“池璟，你把朕带到这，就是为了给朕看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野史？”

池璟挑了下眉。这祁别尘从一开始就以“朕”自称，池璟一直以为他是扮演君王上头一时没改过来，可现在看来，祁别尘还真不一定是演的。

“喝口水，消消气，”池璟赶紧顺了瓶水塞给祁别尘，他又暗中瞥了眼在不远处布置场地的夏期，笑着对祁别尘说，“你先在这坐会，夏期找我有点事。”

池璟说完，一溜烟地跑到夏期身边，哀嚎道：“完了夏期，我好像把神请过来了……”

“你是说祁别尘？”夏期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这个文盲还能是神？”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不认识我们这个时代的字？他一个文盲，竟然说我写的剧本前言不搭后语，他居然那么笃定我写的全部都是野史！你想想，谁能那么笃定殷朝的事？那些专家都不知道的事，祁别尘居然能知道？要么，他就是殷武帝本尊，要么，他就是殷朝的人。”

夏期张大了嘴巴：“他他他……他真是地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别别别……吓我啊，我我我……我可不信鬼神，而且他这样子，完全不像诈尸啊？你说殷武帝都死五六千年了，哪来的尸体给他诈尸？”

池璟当然也不愿相信，他就拜了一下殷武帝的陵墓，怎么就把人拜诈尸了呢？可祁别尘的一切都太可疑了，除了老祖宗诈尸，还能有什么说法？

殷武帝，我只是想要一个演员，没说要你本尊出演啊！

“我们再去试探一下？”

夏期苦苦道：“你不怕啊……万一人家是鬼……”

“是神是鬼，我们眼下都没什么办法。请神容易送神难，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把老祖宗拜诈尸了，但你现在也不能直接赶人走啊！万一老祖宗一生气，说我欺君罔上，咔嚓一下把我砍了怎么办？”

二人做好心理建设，脸上齐齐挂上了标准的微笑，他们若无其事地坐到祁别尘对面，夏期战术性喝了几口水。

“祁别尘，刚才太匆忙了，都忘记问您是哪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