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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将军府旧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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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将军府旧闻

将军府的前身是前朝喜莱公主的宅邸,比起公主宅邸,因为规制限制,将军府面积必须比公主府规模小,于是一些边角的庭院楼阁都被拆除,往里缩了约三十米,空出来的地方改成商住一体的小商贩民居和书局药铺,也算是为将军提供了便民生活。

喜莱公主是当今圣上徐奭戎唯一的亲妹妹,两人差三岁,关系很是要好。

三十多年以前,喜莱公主十六岁那年,一眼相中了当年的状元郎,恳求前朝皇帝赐婚,还得到御赐大宅一座,婚后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恩爱非常。这位状元郎博闻强记,有卓越的治理之才,很快平步青云。

过了几年,喜莱公主怀孕了,大家都非常高兴,可是这位驸马却渐渐变了性子,他先是不喜欢喜莱公主自由外出,后来更是把她禁足,连亲哥哥都不允许去探望。据说是因为他为了旱灾灾民提出的新法得罪了王公贵族,朝堂中接连有人弹劾,皇帝也认为他过于激进,不再看他递上来的折子。

而公主因为怀孕,每天只顾腹中胎儿的事,疏于和他交流,更使他偏离正常。驸马甚至开始打骂公主,逐渐竟发展为虐待,据说公主也被虐待出了疯病。

过了不到半年,公主府出了大事,徐奭戎连续几天要去看望公主没有成功,带着两个护卫闯了进去,驸马在徐奭戎强行探望公主的时候,拿着刀划伤了公主,公主为了保护腹中胎儿和徐奭戎,忍痛夺刀想要反杀驸马,驸马惊慌之中藏入府中,公主紧追其后大义灭亲。

公主府太大,公主根本找不到驸马,也许是刺激太大,公主最后竟放了一把火,公主府连廊众多,火势顷刻之间蔓延开来,吞没了整个公主府,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才被扑灭,除了徐奭戎和一个护卫跑得早,全府上下包括夫妻二人、驸马的父母亲和驸马弟弟全家,加上仆从共计七十九口人,都消逝在火中。

橙香讲完这个传闻中的故事,喝了口水,见秦逸雅骂道:“什么人啊!这个驸马害死了这么多人!公主也太可怜了。”她想要李雪明也一起痛骂几句,却见李雪明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不对,公主的前后行为矛盾了。”

秦逸雅和橙香都好奇地看向她,只见她手肘撑在桌上,下巴轻抵在掌背,继续说:“公主发了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放火,是第一个矛盾点,她既然夺刀是为了保护腹中胎儿,那出于保护胎儿的目的,不可能把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第二点,就算是追逐中不小心打翻了烛火,火势也不可能顷刻间吞没整个公主府,火势发得这么迅猛,必须满足无人发现和有助燃物这两个条件。府中七十多个人,扑不灭烛火?那便不会是失手打翻烛火。而是故意放火,并且恐怕这些人在徐奭戎入府前就死了,所以故事中只出现了徐奭戎和公主夫妻。”

秦逸雅橙香汗毛耸立缩作一团,也不管刚才还在斗气。

李雪明一顿,“所以,这里出现了两种可能,第一,火不是公主放的,有人蓄意纵火,想要谋害公主。可是想要灭掉七十余人,不是几个时辰能做到的事,而且其他人都死了,公主驸马活着却不求救,这种可能走不通。那么第二种可能,火是公主故意放的,事先安排好了助燃物,杀死了府中其他人。”

李雪明说到这里,眉头更深,”那么,动机呢?为什么要自杀,还要用大火烧这种方式,火烧三天三夜扑不灭,她想掩盖什么?“

秦逸雅被这个故事的阴暗面吓得直哆嗦:”你、你不是说她还会保护孩子吗?怎么会放火自杀呢?“

”公主做出这样的事,如果是为了杀死孩子,没必要设计这么多,喝个汤药就好了。那她的目的,还是保护孩子,保护孩子、保护......等等,公主是真的怀孕了吗?传闻怀孕后,驸马就把她囚禁家中,亲哥哥都不允许相见,没人见过她到底怀没怀孕。可有大夫入府照顾?“秦逸雅问。

”自然是有的,公主专门请御医经常到公主府,以悬线把脉,保证胎儿的平安成长。这个悬线把脉的神医还经常在京州四处义诊呢。“橙香补充了一条信息。

”悬线把脉,就是说见不到本人......那怀孕的人,可能不是公主。“李雪明瞳孔骤然一缩,”府中任何其他人怀孕,公主都不会特意请御医来,那密不可说的、却又怀孕了的人——只可能是驸马。“

秦逸雅大骇:”驸马是女子???还怀孕了??那孩子是谁的?公主总不能是男的吧??“

李雪明摇摇头,公主十六岁看中状元郎,这个年纪对于一位公主来说太早了些。公主享尽人间荣华富贵,一般都不想早早嫁做他人妇——除非,比起家中,她宁愿逃向另一个牢笼,如同自己一样。李雪明握了握拳,天高地远,这里的女子却只有两处可去。

”徐奭戎对这个妹妹,恐怕,并不只是兄妹之情,使得喜莱公主不得不逃跑。她和驸马的故事无从考据了,但可以推断的是,徐奭戎在喜莱婚后仍然没有放过她,某次阴差阳错把驸马当成了妹妹,致使驸马怀孕。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两人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于是公主假意自己怀孕,有了后来的一系列故事。“

“但最后,他们不还是死了吗?”秦逸雅声音闷闷的,被这个故事虐到了。

“有尸检结果吗?”

橙香回答:“仵作验明正身,喜莱公主左腿有疾,比寻常人的腿弯曲且向外翻很多,是小时候被人按住挣扎时掰断的。至于驸马,在那一团团焦黑中,已是分辨不清了,那大火可是烧了三天三夜呢。”

“所以,徐奭戎作恶多端,至今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秦逸雅气得又揍了门一拳,门扇终于支撑不住,歪裂开来。

“两人虽有谋划,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杀害七十多个无辜的人,特别是那些仆从,公主和驸马罪无可赦。”李雪明淡淡道,“你说呢,橙香?喜莱公主和驸马的孩子,以血统来看,我还该叫你一声公主大人。这些秘闻,非旁人可知晓,除了那位御医和驸马本人以外没有了知情人,按你的年纪来看,正是驸马生下的孩子。”

李雪明并不知道她是御医的孩子还是驸马的孩子,只是看她讲述时眸中难以压抑的痛苦悲愤之色,赌了后者。

橙香早已泪流满面。

沈清沅三岁时便能过目成诵,父母视她为“改换门庭的奇货”,剪去云鬓、束胸易服,以 “沈砚青”之名,当作男儿教养,只为让她博取功名,供养家中幼弟。

从此,她再无女儿模样,青灯伴读,寒暑不辍。粗布衣衫磨破肌肤,束胸勒得她喘不过气,可父母只催她勤学苦读,将来挣下俸禄,尽数贴补弟弟。她忍下所有委屈,将一腔不甘化作笔墨,远赴千里求学。一路风餐露宿,饿了便啃麦饼,倦了便宿破庙,旁人读书为前程,她读书,只为活下去。

十年寒窗,沈砚青一举夺魁,成了万众瞩目的新科状元。金銮殿上,她身着状元袍俯首叩拜,心中却满是苦涩——功成名就,皆是用女儿身换来的枷锁。

御花园暮春正好,姚黄魏紫开得如火如荼,暖风拂过,池中游鱼拨碎清波,亭台楼阁藏于翠柳之间。她奉旨游园,正驻足赏花,忽闻环佩轻响,喜莱公主徐万喜缓步而来。

公主笑语相询,沈砚青慌忙行礼,一阵疾风骤起,吹开她颈间衣襟,常年束胸留下的浅痕赫然显露。徐万喜眸光一凝,识破了她的身份,却不动声色上前,为她拢好衣领,低声遮掩,约她夜半密会。

夜深私谈,沈砚青卸下伪装,泪诉多年苦楚:易服求学、被家人盘剥、终日活在惶恐之中。公主亦心生共鸣,她自幼被亲哥哥欺辱,锦衣玉食却形同笼雀。二人同样向往自由天地,惺惺相惜,情愫暗生。

婚礼当夜,在公主的胸口,她第一次写下了自己的本名,沈清沅,她本该如这名字,清泉流过,万般柔情。在沈清沅的脊梁,公主指尖缓缓描摹“徐万喜”,世人称我万喜,而我只感觉到万般痛楚。

指尖相扣,体温在暗夜中悄然交汇,她们立下誓言:唯愿相伴一生,若不能相伴,愿以一死换再无拘束。

”沈清沅没有死于大火,躲进了德兰楼,生下了我和姐姐,就追随公主而去了。“

想必这姊妹俩,也是有一番故事的吧。

”生下了你们就去世了?那你是怎么知道内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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